第6章

　　住院那几天，陈述几乎每天都守在病房外。

　　他不吵，也不闹。

　　只是坐在走廊长椅上，等我看他一眼。

　　有时候他拿着婚戒和拿着相册。

　　后来甚至拿来了那间婴儿房的照片。

　　我只看了一眼，就撑着洗手台吐了很久。

　　医生出去后，直接冷着脸警告他。

　　“你要是真想她好，就别再拿这些东西刺激她。”

　　“她不是在恢复，是在反复撕伤口。”

　　那天以后，他才不敢再拿孩子的东西来见我。

　　可苏瑶还不死心。

　　那天下午，陈述被医生叫走，病房里只剩我一个人。

　　她趁这个空档溜了进来，还顺手锁了门。

　　“听说你现在看见陈述就恶心？”

　　我慢慢放下水杯。

　　“出去。”

　　她没动，反而站在床边，故意笑着问我。

　　“你知道我们高中第一次牵手在哪儿吗？”

　　“你知道他答应过我什么吗？”

　　“只要我一装病，他还是会回来，你说是不是很深情？”

　　我抬眼看着她。

　　“你喜欢捡别人用剩下的，我没兴趣陪你抢。”

　　她脸色瞬间沉了。

　　我按下呼叫铃，外面很快响起脚步声。

　　护士推门进来，把她请了出去。

　　临走前，她盯着我，压低声音。

　　“你就算忘了，也赢不过我。”

　　我靠在床头，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

　　出院那天，是沈绍安来接我。

　　车停在医院门口，我刚走到台阶下，陈述就拦住了我。

　　不过几天，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全是青色。

　　看见我时，声音都哑了。

　　“今棠，家里我都收拾好了。”

　　“你回去休养，我搬去客房，或者我不住也行。”

　　“只要你肯让我照顾你。”

　　我看着那串钥匙，轻声问他：

　　“我不认识你，别再缠着我。”

　　他手指一下僵住。

　　我没再看他，弯腰上了车。

　　回去后，我也没有在那个家待太久。

　　身体稍微好一点，我就开始收拾东西。

　　我坐在房间里，把总部调岗申请签了字。

　　临走前，我把房子的备用钥匙，和离婚协议一起寄给了陈述。

　　快递寄出去那天，屋子里空得厉害。

　　我在客厅站了很久，最后关上门，没再回头。

　　几个小时后，陈述回到家，收到那份快递时，我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他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一个都没通。

　　最后只发来一条消息。

　　“今棠，别这样。”

　　“你想怎么罚我都行，求你别走。”

　　我看着那行字，直接关了机。

　　飞机起飞时，整座城市在窗外一点点缩小。

　　我靠在椅背上，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