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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南乔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所以你让我妈去死？”

　　“那是意外。”谢聿辰加重语气，眼神冷了下来。

　　“洪水无情，不是谁都能救下来。你是家属，更应该顾全大局，而不是像个泼妇一样，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

　　“青青孤儿寡母，是最需要救援的弱势群众。那三只母鸡是她们母子的生计，她跪在洪水里求我，我难道能见死不救？”

　　顾南乔浑身发冷，“见死不救？”

　　她盯着这个同床共枕六年的男人，忽然笑出了眼泪。

　　“谢聿辰，你对她的鸡都做不到见死不救。”

　　“可你对我妈做到了。”

　　谢聿辰脸色骤沉，“顾南乔，注意你的身份！”

　　“我妈都死了，你还让我注意身份？！”

　　顾南乔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尖锐得近乎泣血。

　　“六年了，你每一次亏待我，都说是为了避嫌。”

　　“我妈病得下不了床，你不肯给她一个家属床位，说不能搞特殊。可苏青青的表姐来北城看病，你连夜找关系给她安排病房。”

　　“佳佳过年想吃一口白面馒头，你骂她娇气，只给我们一袋玉米面。苏青青说石头正在长身体，你却亲自扛着白面送到她家。”

　　“现在，我妈死了，佳佳还躺在医院里，你还要我顾全大局。”

　　她一步步逼近他，眼泪无声滚落。

　　“谢聿辰，你到底是在避嫌，还是在借着避嫌的名义，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苏青青？”

　　谢聿辰下颌紧绷。

　　“我和青青清清白白，你别把人想得像你一样龌龊。”

　　苏青青也白着脸上前，委屈地拉住顾南乔。

　　“南乔，你误会了。”

　　“谢队长只是看我们母子可怜，才多照顾一些。他大公无私，舍小家为大家，你作为他的妻子，应该为他骄傲才对。”

　　“早知道阿姨会出事，我宁愿那三只鸡全被洪水冲走，也不会求他……”

　　顾南乔猛地抽回手。

　　“你当然舍得。”

　　“毕竟死的不是你妈。”

　　苏青青脸色一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谢聿辰立刻将她护到身后。

　　“顾南乔，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别为难青青！”

　　看着他下意识保护苏青青的动作，顾南乔心中最后一点奢望，也彻底死了。

　　她忽然不哭了。

　　六年来的委屈、不甘和痛苦，在这一刻化成了彻骨的冷。

　　她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狠狠砸在谢聿辰胸口。

　　“好。”

　　“既然她的眼泪比我妈的命重要，既然她和她的鸡才是你要保护的群众……”

　　顾南乔抬起苍白的脸，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那我成全你们。”

　　“谢聿辰，我们离婚。”

　　她转头看向苏青青，唇边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你不是羡慕我有这样的丈夫吗？”

　　“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