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第3章
我醒来时,人在沈家祠堂。
门从外面落了锁。
我趴在冰冷的青砖上,腹部还在一阵阵抽痛。
裙摆染了血。
我想起三年前小产那一夜。
那时我满手都是血,抓着裴晏辞的袖口,一遍遍问孩子还在不在。
他跪在榻边哭,哭得比我还绝望。
我便信了。
信他只是一时糊涂。
信我失去孩子,是自己受不住刺激,命里福薄。
这三年,我日日被愧疚折磨。
我觉得是我冲动,害死了孩子。
是我爹动剑,毁了裴晏辞前程。
我撑着供桌站起来,想找东西撬门。
却在祠堂角落里,摸到一个落灰的木匣。
里面放着份旧医案。
日期正是我小产那日。
太医署的字迹清清楚楚:
沈氏胎元久损,寒麝入体,非一时惊怒所致。毒性伤胞宫,日后恐难再孕。
再往下翻。
是半张烧焦的药方和几页药铺账册。
账上记着,沈令姝身边的赵嬷嬷,三次购入寒麝、凝霜粉、冷檀香。
最底下,还有一片残破香囊。
我手指一僵。
那是沈令姝曾亲手送我的。
她说我怀孕后睡得不安稳,特意求了安神香。
原来那不是安神香。
是催命符。
匣子底层压着一封信。
是我爹幕僚的字迹。
“二姑娘用香害胎一事,世子已阅。若上达御前,必牵出私通妻妹之丑。侯府愿不究将军伤人,唯请沈府压住大小姐,不得和离,不得申冤。”
我盯着那行字,胸口几乎喘不上气。
原来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他们活活让我愧疚了三年。
门外忽然传来细微响动。
一个瘦小身影从侧窗下探出头。
是阿栀。
当年沈令姝嫉妒她长的好看,找了个由头要把她发卖。
是我救了她。
阿栀眼睛通红:“奴婢听见他们说明日要逼您签字画押,认下嫡子。”
胃里一阵阵翻滚。
我抹掉脸上的泪,哑声道:“阿栀,能不能替我跑一趟?”
她立刻跪下。
“姑娘说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我咬破手指,撕下里衣一角,用血写下一封短书。
“臣妇沈照宁,遭夫家与母族合谋囚禁。庶妹下毒害胎,父母夫君知情包庇,如今逼臣妇认仇人之子为嫡。求娘娘救命,求陛下赐和离。”
写完后,我把血书和凤令一起塞给阿栀。
“走后门,避开前院,去宫门。”
“若被抓住,就吞了血书,护住凤令。”
阿栀抹了把泪,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