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5
廊下所有人都在往前挤,要看那颗小小的盘扣。
柳含烟脸色变了。
她还在床上坐着,身体却在往后缩。
我不急不慢,从袖中取出那面巴掌大的琉璃镜,对准盘扣。
镜面亮了,立刻显现昨夜的情景。
时辰:子时正刻。
沈砚舟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房门锁着,没人敲门,没人撬窗。
而柳含烟出现在镜中时,窥影珠清清楚楚地照出——她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捏着一枚铜钥匙。
那钥匙她攥得极紧,像是早就在手边备好了。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嗒”一声,门开了。
廊下有人立马认了出来:
“那不是东厢的钥匙么?”
“她怎么会有钥匙?”
柳含烟走到兄长榻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把药粉倒进榻头茶盏里。
她摇了摇,扶起兄长的头,把茶喂进去。
兄长喝了,从头到尾没睁过眼。
柳含烟放回茶盏,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揉散了自己的头发。
她撕开中衣领口,躺到兄长身侧,拉过锦被。
然后时辰一分一分过去……
直到天色微明,她起身尖叫——
“啊——!!”
廊下无人说话。
我抬起头,看向柳含烟。
她脸上已无一丝血色。
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这就是你说的——我兄长拽你进去了?这就是你说的,他毁你清白了?”
我把琉璃镜举高,让所有人看清画面。
“你自己拿钥匙开的门。你自己下的药。你自己躺上去的。你自己撕的衣裳。你自己喊的救命。”
“从头到尾,我兄长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廊下的佃户彻底炸了。
“钥匙?她怎么有钥匙?”
“管事不是说状元开门说自己在读话本子吗?我怎么从头到尾没看到管事?”
“管事呢?管事在哪儿?”
人群转头找管事——那个位置空了。
他跑了。
公差转头冲身后的衙役喝道:
“快!守住庄门,别让那管事跑了!”
柳含烟从床上滑下来,蹲在地上抱着头。
“不是……不是这样的……”
“不是什么?”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冷笑道,“不是你拿的钥匙?不是你下的药?不是你撕的衣裳?”
在铁一般的画面面前,她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两个衙役上前,直接押走了柳含烟。
然后那个带头的官差走到我面前道:
“诬告新科状元是重罪!这个盘扣需作为重要证物。”
“可以。”我说,“但这面琉璃镜上的影像,我也要留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