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2

　　第二日天刚亮，入宫的车就停在相府门前。

　　我换好礼服，坐在镜前。

　　镜中女子眉眼平静。

　　看不出半点将入深宫的惊慌。

　　秦姨娘推门而入。

　　她不是来送我。

　　是来验药的。

　　一进门，眼睛就一直往我脸上瞟。

　　“扶瑜，昨夜睡得可好？”

　　我揉了揉额角，声音放轻。

　　“夜里身上发冷，胸口也闷，睡的不太安稳。”

　　秦姨娘眼底闪过一点喜色，立刻握住我的手。

　　“初服丹药，难免有些反应。”

　　“忍一忍，过几日就好了。”

　　我看着她。

　　“姨娘这都知道？”

　　她笑容顿了顿。

　　“你姐姐心疼你，特意在信里嘱咐过，说这药性温补，但刚入口时身子会不适。”

　　疼我？

　　她若疼我，就不会把这种邪物塞进我嘴里。

　　秦姨娘的目光落到妆台上的瓷瓶。

　　“今日这一粒，该服了。”

　　我垂眸。

　　“昨日才吃过，今日也要吃？”

　　她语气有些急。

　　“自然。这药贵在日日不断。”

　　“你今日入宫，路上劳累，更该先服一粒。”

　　她怕。

　　怕我只吃一粒，效力不够。

　　怕温绮罗抢不到我的命。

　　好在昨夜我已经把丹药全都换掉。

　　瓷瓶里放着的，是我让人取来的香蜜丸。

　　外面裹了一层金粉，看着一模一样。

　　我当着秦姨娘的面，从瓶中取出一粒，送入口中，慢慢咽下。

　　秦姨娘盯着我，直到确认我吞了，才笑起来。

　　我们一前一后出了门，到了前厅。

　　父亲穿着朝服，满身威严。

　　他开口第一句便是：

　　“入宫之后，不许与贵妃争宠。”

　　我抬眼。

　　“太后召我入宫，是为皇嗣。”

　　“皇嗣不争，怎么来？”

　　父亲脸色一沉。

　　“太后看中你，是因为你有用。”

　　“但皇上最要紧，绮罗才是相府真正的指望。”

　　“若你诞下皇子，也该给她抚养，你安分辅佐她便是。”

　　我笑了一声。

　　“所以父亲送我入宫，是让我给姐姐铺路。”

　　父亲冷声道：

　　“没有你姐姐和相府，你什么都不是。”

　　我没有争。

　　他所谓的相府，是从我母亲尸骨上长出来的。

　　临上车前，我故意在角门停了一会儿。

　　母猫蹲在花墙下，懒懒看我。

　　我把它抱上车，将今日那粒真正的丹药碾碎，拌进鱼肉。

　　它吃得很快。

　　车架很快启程，相府渐渐落在身后。

　　从今日起，我进的是皇宫。

　　也是他们为我摆好的死局。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

　　棋子若醒了，就不会再乖乖躺在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