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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进屋,拿出了行李箱。
行李箱的箱角,掉了一块漆,是我第一次出翻译任务时,在机场摔跤磕的。
南乔来接我,一眼就看到了这块掉漆。
追问下得知我摔了,心疼地无论如何也要送我去医院。
当时我笑她小题大做,心里却是无比的安稳。
我抚摸着那块斑驳的掉漆处,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原来誓言也是有保质期的。
我打开衣柜,开始机械地往箱子里叠衣服。
一边叠一边回想,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欧洲有了执念呢?
好像是大二。
我、南乔、江天、方莹,四个人挤在烧烤摊的塑料棚子里。
方莹举着啤酒瓶:
“以后毕业了,咱们四个一定要一起去欧洲!租个大别墅,在湖边办婚礼!”
江天靠在她肩膀上大笑:
“你喝多了吧你!”
方莹说我没喝多,转头问南乔:“你说是不是姐妹?”
南乔坐在我对面,手里捏着一串烤馒头,被炭火映得眉眼温柔。
她看着方莹笑了笑,然后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了我一眼。
“是。”
江天起哄说:“那就这么说定了,谁不去谁是小狗!”
四个人幼稚又热血地拉了勾。
“爱情万岁。”
“青春万岁。”
“幸福万岁。”
我们仨说完,一齐看着南乔。
南乔顿了顿,红着脸轻轻说:“林峰万岁。”
桌子底下,她的另外一只手,悄悄握住了我的手指。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叠好的衣服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我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原来回忆是一把生锈的锯子。
不碰的时候以为它钝了,一旦动起来,轻易便是血肉模糊的口子。
那个说“林峰万岁”的女孩,此刻已变成一个穿梭于两段感情还游刃有余的成熟女人。
只剩我,独自守着这一箱子的旧时光。
手机突然响了。
是南乔发来的语音。
“林峰,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
她语气轻快,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安抚。
“下周我就回去。你跟江天商量一下,可以定机票了。”
我站在行李箱旁边,低头看着那个被塞满的黑色箱子。
翻出江天的电话,拨了过去。
“天天,把护照找出来。我们提前走。”
“太好了!南乔忙完了?”江天的声音透着惊喜。
“不等她了。”
我顿了顿。
“去的是周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