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

　　我继续道：

　　“你那天如果签了转院同意，我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低下头。

　　“对不起。”

　　他后来对秦律师说：

　　“以后温家的东西，全部以温念本人意见为准。”

　　我听见后，只说了一句：

　　“谢谢。”

　　我不再把亲人两个字，看得无条件神圣。

　　亲人也会误判。

　　也会被利用。

　　也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市妇幼出具调查报告那天，院方公开道歉。

　　负责人站在会议室里，声音沉重。

　　“温女士，这次新生儿身份管理事件，对您和孩子造成严重伤害。医院在观察室出入管理、腕带重绑审核、原始档案保存上存在重大漏洞，我们接受监管处理。”

　　我抱着女儿坐在台下。

　　所有镜头都对准我。

　　这一次，我没有躲。

　　我说：

　　“产妇虚弱，不代表她说的话不重要。母亲质疑孩子身份，第一反应不该是给她扣上‘疯’的标签。”

　　会议室里很安静。

　　我继续说：

　　“今天是我提前留了证据。那没有留下证据的人呢？”

　　离婚判决下来，是女儿四个月的时候。

　　法院支持离婚。

　　女儿由我单独抚养。

　　贺知衡在刑事案件审结前，不得单独探视孩子。

　　婚内转给孟桑榆的财产被认定为不当处分，追回了一部分。

　　他试图触碰我母亲信托、房产和画作保险的行为，也被列入后续追责。

　　判决书送到我手上时，外面正在下小雪。

　　我抱着女儿站在窗边。

　　她还什么都不懂，只会抓我的头发。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小手。

　　“我们自由了。”

　　可自由并不代表伤口立刻愈合。

　　那段时间，我总会在半夜惊醒。

　　梦见病房里挤满人。

　　贺知衡红着眼说，他是为我好。

　　孟桑榆抱着我的孩子哭，说我吓到她了。

　　温景川叹气，让我先治疗。

　　疗养中心的人拿着文件，要把我往车上带。

　　我拼命喊，我没疯。

　　可所有人都说：

　　她只是病了。

　　醒来时，我满身冷汗，第一件事就是冲去婴儿床边。

　　女儿好好睡着。

　　右耳边的小褐点还在。

　　小脚温热。

　　呼吸轻轻的。

　　眼前的字轻轻闪了一下。

　　【新的生活开始了。】

　　我伸手抱起她。

　　“早安，宝宝。”

　　她把脸埋进我颈窝。

　　窗外阳光落进来，很暖。

　　我知道，我还会害怕。

　　还会在某些夜晚惊醒。

　　还会在听到“为你好”三个字时，下意识发冷。

　　但没关系。

　　我会继续往前走。

　　我会保护她。

　　也会保护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