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章

　　他们的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再也不见半分长辈的慈爱。

　　我叫了他们三千年的「父君」、「母后」。

　　如今，只换来一句「上神」。

　　我看着他们，又看看宗棋脸上的疏离，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们知道真相后，还能像以前一样待我？

　　天道无情，本该无欲无求。

　　是我自己动了凡心，沉溺在这三千年的镜花水月中，忘了自己的身份。

　　现在梦醒了，一切都该回到正轨。

　　「不必多礼。」我收敛了所有外泄的神威，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少女模样，只是眼底，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过去三千年，多谢龙君和龙后的照顾。宗雪……已经死了。从今往后，你们可以称我为……」

　　我说不出自己的本名。

　　那个名字，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法则，代表着绝对的理智和无情。

　　而我现在，心中却乱作一团。

　　宗棋猛地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说什么？什么叫宗雪已经死了？」

　　「字面意思。」我平静地看着他，「宗雪是你们捡到的那个女娃娃，是需要你保护的妹妹。而我不是。」

　　「那你到底是谁！」他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用力，仿佛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抓着。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该走了。」

　　「去哪儿？」

　　「回我该回的地方。」

　　「我不准！」他固执地看着我，眼眶泛红，「你哪儿也不许去！你就是宗雪，你就是我的小雪！」

　　我看着他执拗的样子，心中那股陌生的疼痛又开始蔓延。

　　我轻轻叹了口气。

　　「宗棋，放手吧。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不管！」他抓得更紧了，「我只知道，你是我从小带到大的女孩，是我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我死寂的心湖，激起了千层浪。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他为了给我摘星月果，被圣树的守护神光灼伤了手臂。

　　想起他为了维护我，一次次顶撞古板的长老。

　　想起他毫不犹豫地说「我去」，替我走进了那刺骨的玄冰洞。

　　三千年的点点滴滴，汇聚成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我用「理智」和「天道」筑起的堤坝。

　　「宗棋……」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传来一声威严的叹息。

　　一道金光穿透龙宫的穹顶，落在我面前，化作一个模糊的、伟岸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