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死丫头,让你凑的五千块钱呢,二十万抚养费呢?”
养母的语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背景全是火车站的广播声和人群嘈杂。
“刘屠户急眼了,说再不交人就砸我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我帖子已经写好了,标题就叫‘西北牧民抢走我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发到网上让所有人评评理!”
我蹲在厕所墙角,手机贴着耳朵,指甲掐进掌心里。
“你以为我不敢?刘屠户的人已经拿到你姐学校的地址了,你要是不跟我回去嫁人,明天就让他们去学校门口堵你姐!”
语音到这里断了。
我拨回去,关机。
我想给爸打电话。
手指按到拨号键上,又放下了,不能赌。
他们真来了,第一个找的就是萨仁。
我从厕所出来,看见妈正蹲在院子里煮奶茶。
她一抬头看见我。
“塔娜,你脸咋这么白?”
手掌贴上我的额头。
“是不是发烧了?”
“可能吹风了。”妈转身去屋里拿了件羊皮坎肩披在我肩上,“晚上少出来吹,草原上的风可比南方硬。”
我点了点头,转身进屋。
晚饭的时候,爸切了一盆手抓肉端上来。
萨仁嘴里叼着骨头,拿筷子敲我的碗。
“吃啊,发什么愣?”
“不太饿。”
“不饿也得吃。”萨仁夹了块最肥的肉扣在我碗里,“你看你那小细胳膊,风大点就给你刮跑了。”
妈笑着又添了一勺汤:“塔娜,明天镇上有集市,妈带你去扯块布,给你做件新袍子。”
“不用了妈,我有衣服穿。”
“有啥有,你那几件都薄得不行。”
爸闷头吃肉,突然冒出一句:“想穿啥样的?”
萨仁拍桌子笑:“爸你也管这个?”
“我闺女穿啥我管不了?”
一家人笑成一团。
我低头扒饭,把碗里的肉一块一块咽下去。
每一口都咽得很慢。
夜里,萨仁不到两分钟就打起了呼噜。
等呼噜声彻底沉下去,我从床上坐起来。
我把养母发来的通话录音、转账记录截图和那张萨仁被跟拍的照片,全部转存到手机备忘录里,又手抄了一份塞进红木匣子的夹层里。
然后弯腰从床底拽出编织袋,把妈给我买的棉袄、萨仁送我的银手链、卓玛塞给我的奶皮子,一样一样叠好,放在床头。
银手链我摸了很久,最后还是放下了。
我从柜子最底下翻出来时穿的那套旧校服。
我把校服套在身上。
鞋垫底下的身份证还在,白招娣,三个字。
我把萨仁的被角掖了掖。
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天蒙蒙亮,我拎着编织袋悄悄地走到院子里。
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