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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之踩着油门,像离弦的箭一样往家里赶。
手心的汗把方向盘打湿了,脚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推开家门的时候,屋子里黑漆漆的。
以前江意觉得这是他们的家,总想着让它更温馨一点。
冰箱上贴着便利贴,厨房里永远有温着的热汤。
飘窗上放着她爱看的书,旁边是一排绿植。
不论他多晚回家,江意总会为他亮一盏灯。
此时此刻,江意的痕迹全不见了。
客厅少了很多东西,茶几上干干净净。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不见了。
衣柜空了一大半,她常穿的衣服都没了。
飘窗上没有她爱看的书,阳台上没有她种的花花草草。
这个曾经被他以为是家的地方,好像忽然就只剩下了冰冷苍白的色调。
他在垃圾桶里,找到了那张被揉碎的孕检单。
日期是领证前一天。
他盯着那几个字,手指颤抖起来。
他想起领证前,她笑得眉眼弯弯。
「晚上有惊喜告诉你!」
他那时候不懂,只觉得她故弄玄虚。
原来,她是想说这件事。
后来他替宋月挡下广告牌,让江意失望了无数次。
所以她把这张单子揉碎,丢进了垃圾桶。
他跌坐在沙发上。
手臂撞到旁边的那盏落地灯。
很疼。
他忽然想起,江意曾经抱怨过很多次。
她说这盏灯挡路,碍事。
小心翼翼地问他能不能搬走。
那时候他不同意。
因为那盏灯的位置,正好是宋月喜欢窝在沙发上看书的角度。
不仅仅是一盏灯。
窗帘是宋月喜欢的颜色。
厨房是宋月喜欢的封闭式。
甚至连门把手都是按宋月的身高装的。
他把对宋月那些隐秘的心思都寄托在设计图里。
然后装出了一套为她量身定做的婚房。
却从来没有问过,江意喜欢什么。
一次都没有。
他闭上眼。
忽然觉得荒谬。
明明是他们的婚房,江意好像一直活得像个客人。
酒店经理打来电话。
「傅先生,您和江小姐之前订的婚宴,江小姐那边已经走完取消流程了。」
「什么?」
傅庭之猛地吼出声。
「婚宴不是已经交过定金了吗?」
「对,但江小姐说全部取消,定金作废,流程已经走完了。」
傅庭之挂断电话,看着这座空荡荡的房子。
取消婚宴,拉黑手机号,清理行李。
她切断了所有和他的联系。
干脆利落,像是蓄谋已久的撤退。
此时此刻,傅庭之终于意识到。
江意不是在闹脾气。
她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