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经历了那夜的血战,我不再刻意躲着言璋。
我们开始在暗中互通消息,兵分两路搜集宣王与裴家勾结的铁证。
可哪怕并肩作战,我心里始终竖着一道高墙。
幽冥谷那些刀尖舔血的过往告诉我,在这吃人的世道,轻易交出真心,只会死无全尸。
没过几日,城中突然传来消息。
言璋在城外查探宣王私设的据点时,遭党羽暗算受了轻伤。
听到这消息的瞬间,我正捣药的手猛地一顿,心头竟掠过一丝不可名状的慌乱。
我咬着唇,在药房里纠结地来回踱步。
最终还是连夜配制了极品的金创药和解毒丸。
但我终究没迈出那一步,只托了心腹悄悄送到九王府,半句多余的话都没留。
又到了月底,蚀骨散的毒如期发作。
裴老太爷瘫在我面前,痛得涕泪横流。
他这把老骨头终于看明白了,他们裴家不过是宣王手里随时可弃的棋子。
一边受着我的毒药折磨,一边被宣王逼着继续当枪使。
这老东西进退两难,悔得肠子都青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可他那个蠢孙子裴绍却彻底疯了。
裴绍依旧执迷不悟,对宣王死心塌地,甚至不惜伪造了几封我父亲通敌的假密信,直递御前,企图将谋逆的诛九族大罪死死扣在镇北侯府头上!
朝堂之上,两方势力互相倾轧,状纸满天飞。
皇上看着扑朔迷离的局势,龙颜大怒,当即下旨,命九王爷言璋全权主理此案。
言璋手握钦差大权,强势镇压了宣王党羽的明枪暗箭。
他顶着朝堂各方的重压,将我们萧家护在身后,没让那些脏水沾染侯府半分。
夜色深沉,侯府书房的窗户被人轻轻推开。
言璋带着一身微凉的夜露翻窗而入。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手里却稳稳拿着新截获的密报卷宗。
“怎么又亲自跑一趟?你的伤还没好。”
我看着他肩膀上隐隐透出的血丝,眉头不由得皱紧。
他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忽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白玉药瓶,眼底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你送的药极好,我当然要亲自来道谢。”
我呼吸一滞,耳根莫名发烫,磕磕绊绊地找茬:
“那你,你放着正门不走,翻窗是什么意思?”
他哦了一声,难得局促地解释:
“上次来碰到你二哥了,他说我那夜领着巡防营破门而入,我还没赔钱修门,不让我走正门......”
我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先前裴绍踹烂了我侯府大门,是萧家自己掏钱修的。
然后言璋又策马踢烂了门,二哥把这笔账算到了他头上,一直记着。
我笑得直不起腰,抬头正对上他专注凝视我的眼。
原来这位向来杀伐决断的九王爷,在面对我时,眼底会藏着毫不掩饰的柔软与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