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冬日的京海市,连下了一个星期的鹅毛大雪。
顾氏破产后的第三个月,顾徊彻底沦为过街老鼠。
他名下所有的房产、跑车全被强制拍卖,昔日那些跟在他身后巴结的狐朋狗友,如今见了他就像躲瘟神一样。
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散发着难闻的发霉气味。
“咳咳……爸爸,我冷,我好饿……”
角落的破海绵垫子上,八岁的顾承安裹着一件辨不出颜色的破军大衣,烧得浑身发抖。曾经那个只穿几万块定制童装、稍有不顺心就砸东西的小少爷,如今瘦脱了相,像只快要病死的流浪狗。
顾徊蹲在地上,胡子拉碴,满眼红血丝。他颤抖着把手里唯一半块硬馒头塞进儿子嘴里,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吃,安安快吃。吃了就不冷了……”
“爸爸……我想妈妈了,你带我去找妈妈好不好?我这次一定下跪给她磕头,我再也不要什么萱萱阿姨了……”顾承安一边嚼着混着泥沙的冷馒头,一边绝望地哭求。
顾徊的心像被几万根针同时扎进去一样。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这几个月,他去工地搬过砖,去餐厅洗过碗,可那些被他曾经得罪过的债主,每天像幽灵一样跟着他,把他刚找的工作一次次搅黄,甚至对他拳打脚踢。
他已经半个月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极限的绝望中,顾徊的脑子里突然生出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像救命稻草般的妄想——
白婳爱过他。
大学四年,结婚四年,她曾经满眼都是他。那个会在深夜给他煮醒酒汤,会在他生病时整夜不睡照顾他的女人,怎么可能真的那么绝情?
她现在对他的恨,只是因为吴以萱的挑拨!只要他带着快病死的儿子去求她,只要他撕下在这个男人身上所有虚伪的自尊,跪在她脚下当一条狗,她一定会心软的!
毕竟,安安是她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啊!
“走,安安,爸爸带你去找妈妈……妈妈一定会心疼你的!”
顾徊像个疯子一样,半扛半抱起烧得迷糊的儿子,迎着刺骨的风雪,一瘸一拐地朝着云家那座位于半山腰的顶级庄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