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一次离婚调解,裴智不同意。
调解员问他:“双方感情是否确已破裂?”
他立刻回答。
“没有。”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
裴智像抓住机会。
“阿艺,我们七年。从你二十六岁到三十三岁,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问:“那你跟沈薇几年?”
他瞬间沉默。
“也是七年。”
我笑了。
“你骗我的时候,不觉得七年长。我要走了,你突然知道七年珍贵了?”
裴智眼眶发红。
“我可以补偿。房子、股份、存款,我能给的都给你。我以后不会再骗你。”
“为什么你的诚意每次都来得这么晚?”
我看着他。
“你第一次给沈薇转钱时没有,孩子出生时没有,亲子鉴定出来时没有。”
“让我剥第一年螃蟹没有,第七年我不要你了,你突然有诚意。”
他喉结滚动。
“我只是想让你看到,我愿意改。”
“可我不需要了。”
调解结束,他追到停车场。
外面下着大雨。
他没有伞。
以前这种时候,我包里永远会替他多放一把。
这一次,我撑开自己的伞往前走。
“阿艺。”
他追过来,挡在车门前。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看着他湿透的头发。
“怎么会?以前没有我,你不是过得很热闹?”
“不是。”
他红着眼摇头。
“我现在才知道,沈薇那里不是家。我每次去,都知道自己最后要回你那里。”
“我只是贪心,我没想失去你。”
我点头。
“所以才更恶心。”
裴智僵住。
我把话说得很清楚。
“你不是选了她。你是两个都想要。”
“你要我做体面的裴太太,照顾父母、打理家里、陪你应酬。”
“再让沈薇给你另一套生活,孩子有人养,情人有人哄。”
“你不是糊涂,你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雨水顺着他脸往下淌。
他突然问:“你有没有哪怕一天,想过原谅我?”
我沉默几秒。
“有。”
他猛地抬头。
“什么时候?”
“去桂花小院那天。”
我拉开车门。
“从院门口走回车里的那几分钟,我一直想,只要你追出来说一句真话,我可能都会留下。”
裴智整个人僵住。
“可你没有。”
“你在里面喂你儿子吃我剥的螃蟹。”
我看着他。
“后来你还给我打电话,继续骗我沈薇右手残疾。”
他的脸一点点灰下去。
“裴智,最后一次机会,不是我没给。”
“是你自己拿去撒谎了。”
第二次调解前,他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