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这三个字,我等了很多年。
小时候发烧,半夜醒来,我总想听她这么说。
后来长大了,受了委屈,也想听。
可真正等到时,已经是今天。
我终于还是哭了。
不是因为原谅。
只是我曾经真的很想要她爱我。
我在医院陪了我妈三天。
第三天凌晨,她走了。
走的时候,我和时砚川都在。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栖然,别恨了。”
葬礼那天,来了不少亲戚。
他们看见我,神色都很复杂。
有的低头避开,有的远远看我,却没人上来搭话。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灵堂中间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我妈笑得很温和,是我记忆里很早以前的样子。
时砚川站到我身边,声音很低。
“你以后……还走吗?”
“走。”
他点了点头,没再劝。
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妈留给你的。”
我拆开,里面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还有一沓零零碎碎的钱。
照片是我七岁生日那年拍的。
我爸抱着我,我妈端着蛋糕,时砚川站在旁边做鬼脸。
那时候我们都在笑。
照片背面是我妈的字。
“我女儿笑起来最好看。”
我盯着那行字,眼泪一下掉下来。
原来她也记得。
只是她后来把爱给错了地方,也把我弄丢了。
我把照片收进包里,转身离开灵堂。
外面在下雨。
我撑开伞,慢慢往外走。
时砚川站在门口,哭着冲我喊。
“姐,你一定要幸福。”
我没回头,只抬了抬手。
回到南城后,我把那张照片装进相框,放在床头。
三个月后,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对方说是看守所那边的工作人员。
“陆远病得很重,一直在念你的名字,想见你一面。”
我站在窗边,沉默了两秒。
“不见。”
对方还想劝。
“他可能撑不了太久了。”
我直接说:“那也不见。”
电话挂断后,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其实我已经有些记不清陆远的样子了。
可一想到他,我还是会本能地发冷。
有些人,不值得再见。
沈晏推门进来时,我刚把手机放下。
他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
我走过去,伸手抱住他。
“就是觉得,今天风挺好。”
他亲了亲我,没多问。
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味道。
我靠在沈晏怀里,慢慢闭上眼。
那些困了我很多年的东西,并没有一下消失。
可我知道,好好活着这件事,我终于重新抓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