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中午，母亲拎着外卖回来，身上穿着新买的连衣裙。

　　「柔柔说我穿蓝色的好看，你看好看吗？」

　　我沉默的点点头。

　　她身上这件连衣裙的牌子我认识，至少需要一千元。

　　可我的住院费她还在和医院扯皮不愿意交。

　　「对了。」

　　母亲放下外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

　　「你的医保卡，我拿来了。」

　　我惊讶地接过，这是两周来她第一次主动为我考虑医疗费用。

　　可下一秒，母亲的话让我愣住。

　　「你用医保卡结账能报销一些，剩下的钱我打算给柔柔请个潜水教练，她同学都会，就她不会。」

　　我死死攥着医保卡，塑料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母亲似乎注意到我的表情，难得地解释了一句。

　　「你妹妹从小身体弱，学潜水能锻炼一下。」

　　我差点被这句话逗笑出声。

　　妹妹所谓的“身体弱”，不过是她为了逃避体育课编造的借口。

　　而我初中时真的因为贫血晕倒过无数次，母亲却总说我是“装病逃课”。

　　我努力的控制着声音不发抖。

　　「妈，医生说我需要做康复治疗，以后还需要不少钱，我真的拿不出......」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妈厉声打断。

　　「多少钱？不做不行吗？」

　　我还没说话，母亲就烦躁的摆了摆手。

　　「别听医生胡说，他们医生就爱吓唬人。」

　　「没病的人，都要被他们说成有病。」

　　「你妹妹小时候骨折，什么都没做不也长得好好的？」

　　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腹部的伤口又开始疼，但比起心里的疼，这根本不算什么。

　　妹妹小时候根本不是什么骨折，只是擦破了皮而已。

　　即使不管，大概率也不会怎么样。

　　母亲最终还是找到了医生，问有没有更便宜的治疗方案。

　　同病房的病友安慰我，让我别和我妈多计较。

　　「昨晚为了看你输液，你妈一晚上都没合眼，你妈妈心里也是有你的。」

　　我苦笑一声，没有反驳病友的话。

　　我知道我妈心里有我，可是比起妹妹来说，我在妈妈心中的位置，无足轻重。

　　这世上最残忍的爱不是完全不爱。

　　而是爱得不够，爱得勉强，爱得永远排在另一个人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