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冲进黎月的院子时,她正靠在软榻上喝安胎药。
见到我,她愣了一瞬。
见四下无人,她忽然笑着抚摸小腹。
“看来姐姐是知道了,阿衡那个小zazhong,命倒是硬。马蹄踩成那样,居然还撑了一炷香。”
我崩溃得想要扑上去,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却被人拦下狠狠按在地上。
黎月笑得更得意,凑近我耳畔轻声开口道。
“姐姐,你与其在这里愤怒,不如去茅厕看看。“
“昨日我的狗跑进灵堂,不小心撒了尿。下人嫌晦气,把你儿子的骨灰坛扔进茅房当垫脚石了。”
我的手猛地僵住。
她趁机将我推开。
“你不知道吗?”
“砚舟哥哥亲自下的令。他说不过是一坛灰,别惊着我腹中的孩子。”
耳边一片空白。
我疯了一样冲向后院。
茅房后的污水沟里,漂着半截碎裂的骨灰坛。
泥水浸透了灰白的骨粉。
一只野狗踩过,留下脏污的爪印。
我跪进泥水里,伸手去捞。
“阿衡。”
“娘亲来了。”
“别怕。”
沈砚舟追来时,我满手污泥,正把那些混着污水的骨灰往怀里塞。
他僵在原地一瞬。
随即快步上前,想将我抱起来。
我拔下头上的簪子,抵住自己的脖颈。
“别碰我。”
谢怀川也赶来了。
他看见满地狼藉,嘴唇颤了颤。
“阿姝,先起来。”
“孩子没了,我们还可以……”
“闭嘴!”
我狠狠打断他。
“你们都说还会有。”
“可你们谁问过阿衡愿不愿意死?”
黎月躲在沈砚舟身后,捂着小腹哭泣。
“姐姐,你别再吓人了。”
“我肚子里的孩子受不住惊吓。”
沈砚舟闻言立刻转身护住她。
那一瞬间,我忽然不疼了。
也不恨了。
我将阿衡的骨灰贴在心口,望着沈砚舟。
“我曾以为,只要把你留在身边,我们一家人总会有一天回到从前。”
“原来不是。”
“是我害死了阿衡。”
“也是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沈砚舟脸色骤变,声音彻底乱了。
“谢姝,把簪子放下。”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错了,我把黎月送走,我陪你去给阿衡守墓。”
“你想和离,我也答应。”
我摇了摇头。
簪尖刺入胸口的瞬间,只看见沈砚舟崩溃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