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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没有花太长时间,傅承安比他想得更不堪一击。
陆临洲看着那些证据,手在发抖。
他想起夏欣欣被所有人指责时那张苍白的脸。
而他只是站在人群里,冷冷地看着她,心里想的是:
果然是个灾星,娶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他就是个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驱车去了城郊。
夏欣欣生前租住的地下室,在一片老旧的居民区里,楼道狭窄,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房东正把一箱杂物往外搬,准备扔到垃圾站。
“等等。”
陆临洲拦住她。
房东上下打量他:
“你是?”
“她的……家人。”
房东愣了一下,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也没见她有什么家人管,现在人死了倒来了。”
“东西就这么点,你要就拿去吧。”
陆临洲抱着那个纸箱,在阴暗的楼道里站了很久。
纸箱里只有两件旧衣服,几件很小的婴儿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衣服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他抽出照片,手猛地一颤。
是那张他差点烧掉的照片。
照片上,夏欣欣抱着孩子,笑得很开心,孩子很小,脸圆圆的,眼睛弯弯的,和他长得很像。
上一次,他甚至没有看清自己的孩子长什么样子。
他用指腹轻轻抚过照片上那两张脸,熟悉又陌生。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弯下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后来他去了墓地,他给她们讲了很多话,一个人从清晨坐到黄昏,又坐到满天星斗。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冰冷的石碑。
“等我。”
他说,
“等我把该做的事做完。”
三天后,夏家的资金链断裂,债主堵上门,法院的传票一张接一张。
夏母哭着给他打电话,骂他,求他,他全程一言不发,等她骂够了,轻轻按掉挂断键。
一个月后,夏家破产了。
夏家彻底破产那天,夏母在法院门口晕了过去,夏薇薇站在人群里,面色灰败,像一具被抽空了的躯壳。
陆临洲从她们身边走过,没有回头看她们一眼。
至于傅承安,也在某天巡查工地时,从楼顶摔下被钢筋扎了对穿。
一切都如当初一样。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去墓地,风雨无阻。
墓碑前的花总是新鲜的,碑上的名字被他擦得干干净净。
他坐在那里,有时候说话,有时候沉默。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场漫长的赎罪。
可他知道,赎不清的。
有些债,一辈子都还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