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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宁的案子没有私了。
父亲亲自把证据送进了军法司。
伪造侯府军印、截留两国文书,哪一条都不是哭几声便能过去的。
审官判她流三千里,终身不得回京。
宣判那日,母亲没有去。
她一个人坐在我的灵前,拆开了那只锦盒。
白玉海棠簪,梅子糕,还有一套新做的春衣。
全是我五年前喜欢的东西。
她摸了很久,忽然问父亲:
“阿仪现在还会喜欢吗?”
父亲没有回答。
其实我也不知道。
五年太久了。
我早就忘了梅子糕是什么味道,也忘了十五岁的自己为什么喜欢海棠簪。
他们想补偿的,一直都是五年前那个我。
可那个沈令仪,早就死在乌弥了。
父亲第二日便交了兵符,又上折自请削爵。
圣上没有夺他的爵,只罚俸三年,让他闭门思过。
他回来后把书房里所有与那份和书有关的东西都搬进院中,一把火烧了。
顾砚舟什么都没烧。
他只是把当年的婚书重新拿出来。
纸已经发黄。
他坐在灵堂外守了一夜,第二日便向圣上请辞了京中差事。
副将不懂。
“将军,北境刚定,正是封赏的时候。”
顾砚舟低头擦着那把五年前送我的短刃。
“我答应过她,五年后第一个接她。”
“现在人没接回来,我还领什么赏?”
副将想劝,又闭了嘴。
顾砚舟最后去了役营。
他把我住过的那间木屋拆了,又把所有景朝女奴逐一核清身份,能归乡的全部送归。
有人夸他仁义。
他听完只说了一句。
“别算在我头上。”
“我只是来补一件,永远补不完的错。”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从前我最想要的,就是他后悔。
可真的等到了。
我心里却一点都不痛快。
因为后悔这种东西,只对活着的人有用。
我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