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章

　　法庭之上，庄严肃穆。

　　我作为原告，平静地坐在席位上。

　　我对面，是被法警押着的顾砚辞，他形容憔悴，头发白了大半，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

　　我提供的那一百多页，包含了银行流水、监控录像、录音、人证物证在内的完整证据链，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将顾砚辞死死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法官当庭宣判。

　　法槌落下，发出清脆而终结的一响。

　　“判决如下：被告人顾砚辞，犯职务侵占罪、盗窃罪、包庇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准予原告周念与被告人顾砚辞离婚。婚内所有财产，因被告人存在严重过错，判归原告所有。被告人净身出户，并承担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所有共同债务及个人违约金赔偿。”

　　“被告人林辰，犯故意伤害罪，情节严重，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那个曾经嚣张跋扈的林辰，在听到判决时，当场瘫软在被告席上。

　　至于林婉，那个精于算计的女人，在得知顾砚辞大势已去后，连夜卷走了他藏在出租屋里仅剩的几万块私房钱，彻底跑路，不知所踪。

　　庭审结束后的那个傍晚，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开着新买的车，路过市中心最繁华路段的一座天桥。

　　雨水冲刷着城市的霓虹，也冲刷着桥洞下的肮脏。

　　我无意间一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顾砚辞。

　　听说他为了偿还一部分高利贷，在被收监前，被人打断了右腿。

　　此刻，他就像一条真正的狗，趴在满是脏水的坑里，正伸出那只曾被警棍打肿的手，颤颤巍巍地去够半个被人丢弃的，已经发馊的馒头。

　　我的车，正好停在了前面的红绿灯路口。

　　也许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顾砚辞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

　　他看到了我。

　　看到了车窗内，化着精致妆容，穿着高级时装，光鲜亮丽的我。

　　再看看自己，浑身污泥，断腿残疾，与乞丐无异。

　　强烈的羞耻心和巨大的落差感，像一把重锤，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他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然后，发狂般地把头，深深地埋进了旁边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口。

　　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这残酷的现实，可以不用面对我这胜利者审视的目光。

　　绿灯亮起。

　　我收回视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一脚油门，车辆平稳地向前驶去，将那个在泥沼中挣扎的身影，和那段不堪的过往，彻底甩在了身后。

　　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