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

　　国庆露营第二天，我们五个人在山里直播玩真人狼人杀。

　　游戏刚开始，我就被马蜂蜇伤。

　　我的喉咙迅速肿起，急救针却在苏冉的背包里。

　　我抓住她的手腕，艰难挤出几个字。

　　“药......给我......”

　　苏冉抱紧背包，眼圈一下红了。

　　“可我是女巫，药给了姐姐，游戏还怎么玩？”

　　我看向三个竹马。

　　他们都知道，十五岁那年，我曾因蜂毒休克，差点死在抢救室。

　　可顾珩拦住我，让我别欺负苏冉。

　　“一个游戏而已，你至于上手抢吗？”

　　陆沉举起手机，笑着催我发表遗言。

　　“快点，直播间都等着呢。”

　　最后一个，是当年守在我病床前三天的程越。

　　我以为他至少会信我。

　　他却掰开我抓着背包的手。

　　“别装了，你哪次不舒服，不是我们哄好的？”

　　胸口越来越闷，我拼命指向自己的喉咙。

　　出口的声音却含混得可笑。

　　苏冉学着我的腔调重复了一遍，所有人笑成一团。

　　“今年的国庆笑话大王，非姐姐莫属！”

　　陆沉把镜头贴到我脸前。

　　“再说一次，这次有感情点。”

　　我倒下时，还在等他们发现不对。

　　可他们只是围着苏冉，为她赢下这一局欢呼。

　　意识消散前，我摸出手机。

　　退出了维持二十年的五人群，又点下国外救援队聘书里的“接受”。

　　从前我总怕他们不要我。

　　现在，他们三个加起来，也不值得我回一次头。

　　......

　　手机从手里滑落。

　　我听见苏冉惊呼了一声。

　　“姐姐怎么还倒地上了？”

　　陆沉笑着把镜头转过来。

　　“演全套呗，她这胜负欲你又不是不知道。”

　　“差不多得了。”

　　顾珩踢了踢我的鞋尖。

　　“起来，别躺地上碰瓷。”

　　我想告诉他，我不是装的。

　　可胸口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连一点空气都吸不进去。

　　耳边的笑声越来越远。

　　恍惚间，我又回到了十五岁那年的抢救室。

　　那次我醒来时，程越握着我的手，眼睛红得吓人。

　　他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我喊他，他一定会信。

　　这些年，我一直记得。

　　原来只有我记得。

　　昏迷前，我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厉声喊道：

　　“她这是过敏性休克，肾上腺素呢？”

　　短暂的安静后，苏冉小声回答：

　　“在我包里。”

　　“那你为什么不给她？”

　　没有人说话。

　　几秒后，顾珩才不耐烦地解释：

　　“我们以为她在玩游戏，谁知道她来真的。”

　　来真的。

　　原来在他们眼里，只有死，才能证明我没有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