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个月后,民政局办事大厅。
我和陆辰各自领到了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
初冬的风带着干冷的气息,把地上的落叶吹得沙沙作响。
陆辰站在大门外的台阶旁,穿着一件有些起球的黑色毛衣。
他的工作彻底丢了,徐琳退还了大部分款项,剩余的缺口让陆辰背负了沉重的债务。
听说他父母卖掉了老家的门面房,才勉强替他把漏洞补齐。
见我走出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半截碎掉的玻璃罐底,里面孤零零躺着一颗粉色的折纸星星。
那是那天在饭店包厢里,他没来得及拆开的最后一颗。
“夏岚,这颗星,我重新叠好了。”
陆辰把玻璃瓶递到我面前,语气低声下气。
“这上面我重新写了字,写的是这五年来我真正想对你说的话。”
“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我只想把它还给你,当成一个交待。”
我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个磨损的瓶子。
阳光照在薄薄的玻璃面上,折射出淡淡的虚光。
曾经的我,以为这一个个小小的纸团承载着丈夫深刻的爱意与克制。
如今看去,它不过是懦弱者掩盖私欲的一块遮羞布。
我没有伸手去接那个瓶子。
“陆辰,你留着吧。”
我的声音平稳,没有嘲讽,也没有怨恨。
“它原本就不是写给我的,你不需要给我任何交待。”
陆辰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最后一丝光彩沉了下去。
“你连看一眼都不愿意了吗?”
“没有意义了。”
我转过身,走向路边停着的车子。
“夏岚!”
陆辰在身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哽咽。
“如果五年前我们没结婚,如果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遇到徐琳,我们之间会不会不一样?”
我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没有如果。”
“是你亲手把这五年折成了垃圾。”
我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发动了引擎。
后视镜里,陆辰还站在原地,那个小小的玻璃瓶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在水泥台阶上摔成了碎片。
粉色的纸星星被风卷起,翻滚着落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车子平稳地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车载音响里放着轻快的音乐,早晨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副驾驶座上。
包里的离婚证安安静静躺在夹层里。
新签的独家代理合同放在后座,下周我就要代表公司去南方开拓新的办事处。
前面的十字路口跳成了绿灯。
我踩下油门,车窗外的落叶与旧事,被彻底甩在了车轮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