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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接了两张插画小单。
女儿睡着后,我坐在床边画,笔尖碰到屏幕时,手还有点生。
陈景深推门进来,我下意识盖住平板。
他看见这个动作,停在门边,过了会儿才把灯调亮。
“画就好好画,躲什么?明天给你换张舒服的桌子。”
我手指松开一点。
曾经陪我画图的人,也是他。
刚毕业那年,我接了一个赶工的项目,房东半夜拉闸维修。
陈景深背着我的电脑找了三条街,终于找到一家通宵营业的打印店。
他坐在塑料凳上等我,困得点头,还替我扶着快要滑下去的数位板。
天亮时,他把第一笔稿费的到账消息拍下来,说要替我记住起步的日子。
现在,他拉开椅子坐下,问我客户是谁。
“家庭联系人里没见过这个名字。”
我合上平板:“以后我的客户,不用录进你的通讯录。”
他替我整理充电线,避开了这句话。
第二天,乔雨桐把采购的奶粉送来。
我对照标签,发现她买的是普通固体饮料,连产品类别都不同。
我将未拆封的箱子推回门口。
“退掉。医嘱上的东西已经买了。”
乔雨桐掏出手机。
“嫂子,采购出了库,退货会算到我头上。你不接受,总要写个理由。”
我在配送单背面写明品类不符,把笔递给她。
陈景深晚上回来,手里就拿着那张单子。
“知遥,雨桐也在学。你可以指出问题,别把人堵得一点余地都没了。”
我从柜子里拿出女儿正在吃的产品,和配送单并排放好。
他看了,终于说:“这一批退掉,我承担。”
我刚要把医嘱递过去,他又补了一句。
“下次让她跟你一起去复诊,免得理解有偏差。”
我攥着纸,没再递。
周末临近结婚四周年,他订了餐厅,说只有一家三口。
我到了才发现,座位上放着乔雨桐安排的菜单,儿童餐甚至没有按女儿目前的饮食要求调整。
陈景深主动叫来服务员重做,随后对我说。
“她忙前忙后,你回去说句辛苦,别总让她难堪。”
我把女儿抱下餐椅,带她去楼下吃面。
回家时,接单平台提示账户进入争议审核。
客户告诉我,乔雨桐用家庭财务联系人的身份提出质疑,说我的收款需要丈夫确认。
陈景深就坐在沙发上,见我进来,把新桌子的图片递给我。
“在家画一样的,收入统一归拢,省得你再被骗。”
我没看图片,拿起平板去儿童房。
许澄发来的事项清单还停在屏幕上,我逐项确认,直到女儿翻了个身。
门外,陈景深提醒我早点睡。
我按下发送键,只给许澄留了一句话。
“按我们说的办,我不想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