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8
驻外的第一个月,我跟队去了北部山区。
那里刚发生过泥石流。
道路被冲断,几个村子失联。
队里只有我熟悉无人机热成像和山地搜救路线。
可当地协作队的负责人扫了我一眼,皱起眉。
“她刚来吧?”
“这么大的任务,让新人做路线规划?”
秦队把平板递给我。
“你自己说。”
我没有争辩,直接调出地形图。
“三号山谷不能走。”
“为什么?”
“昨晚下过暴雨,旧地图上的便道已经被冲毁。”
负责人不信。
“我们的人一直走那条路。”
我放大无人机画面。
山体裂缝横在屏幕中央。
再往前五百米,就是二次滑坡区。
帐篷里安静下来。
半分钟后,他改了路线。
“听她的。”
救援进行到凌晨,我们在废弃护林站找到七名被困人员。
其中一个孩子被野蜂蜇伤,已经开始喘不上气。
孩子的母亲哭着喊:
“他平时没这么严重,是不是缓一缓就好了?”
我跪下检查他的呼吸。
“不能等。”
“现在给药,马上转运。”
没人笑他。
也没人让他证明自己。
急救针推下去后,孩子的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
他的母亲抓着我的手,哭得说不出话。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十五岁的自己。
也想起国庆那天,跪在苏冉面前求药的我。
原来相信一个人,不需要二十年。
只需要在她说疼的时候,别把她当笑话。
救援结束后,我收到了程越的邮件。
他考取了急救员资格证。
信里只有一句:
【我现在终于知道,那天你有多危险。】
我仍旧没有回复。
知道得太晚,就只是知道。
不是补偿。
更不是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