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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我正躺在镇医院的急诊室。
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咽一下都疼得厉害。
护士见我睁眼,立刻俯身问:
“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点了点头。
“送你来的巡护员说,你昏迷了快十分钟。”
“幸好他带着急救药,再晚一会儿,后果真不好说。”
病床边摆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护士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
“那几个跟你一起露营的人说还有同伴不舒服,先回营地了。”
我不用问,也知道那个同伴是谁。
屏幕亮起,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陆沉转发来的截图里,全是他们安慰苏冉的话。
苏冉在群里哭得厉害。
顾珩说:【不怪你,是她自己没说清楚。】
陆沉说:【她倒下前还能退群,哪像快休克的人?估计就是故意吓你。】
程越隔了很久才发了一句:
【等她醒了再说。】
我盯着他的头像看了几秒。
十五岁那年,我第一次蜂毒过敏。
医生一遍遍提醒他们,我下次发作可能会比第一次更快、更严重。
程越当场把我的急救针用法抄了三遍。
后来每次出门,都是他检查药有没有过期。
可今天,他亲手把我从苏冉身边拉开。
护士给我换药时,忽然皱起眉。
“你手腕怎么青了?”
我低头才发现,那里留着几道清晰的指印。
是程越掰开我的手时留下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顾珩私聊我。
【醒了回句话,别让大家跟着担心。】
下一条紧跟着弹出来。
【冉冉一直哭,说自己差点害死你。她本来就胆小,你别再晾着她。】
我打了很长一段话。
我想告诉他们,我是真的差点死了。
想问程越,他明明看见我的嘴唇开始发紫,为什么还是不肯把药给我。
最后,我一个字一个字删干净。
他们还是不相信,苏冉会做错事。
护士拿来住院单,让我联系家属。
我看着联系人那一栏,第一次没有写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我没有家属。”
话音落下,手机弹出一封新邮件。
【驻外山地救援队录用确认成功。】
【请于三日后完成最终体检及保密手续。】
【任务期三年,未经批准不得擅自离队。】
三个月前,我通过了所有考核。
最后却因为舍不得他们,一直没有确认。
现在,我按灭屏幕。
不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