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知晚医疗的第一款产品上市时,我亲自去了手术观摩室。
那是一套妈妈当年设计雏形的改良微创器械。
二十年前,她因为不肯降低材料标准,被林正廷和陆怀远逼到绝境。
二十年后,我把它送进了真正的手术室。
手术结束很顺利。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对我说:
“林总,患者创口很小,恢复会比预期更好。”
我站在玻璃外,眼眶有些发热。
岑宁递给我一张纸。
“许总会骄傲的。”
我笑了笑:
“我也这么觉得。”
后来,基金会救助的第一批患者给我寄来感谢信。
有刚生完孩子的年轻母亲,有被病痛折磨多年的乡镇女教师,也有因为费用问题拖了很久的女孩。
她们在信里叫我林姐姐,叫我林总,也有人叫我许医生的女儿。
最后这个称呼,我最喜欢。
林皎出狱那天,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她声音嘶哑,已经没有从前那种装出来的甜。
“林晚,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看着窗外。
“所以呢?”
她沉默很久,忽然笑了。
“我妈疯疯癫癫,爸爸在牢里不肯见我,陆沉也走了。你满意了吗?”
我说:
“你弄错了。”
“我不是为了看你惨才走到今天。”
“我是为了把本该属于我妈妈和我的东西拿回来。”
林皎哭了。
“那我呢?我这一生算什么?”
我平静道:
“算赃款养大的后果。”
她尖叫着挂了电话。
我没有再拉黑她。
因为她已经进不了我的世界。
陆沉后来去了西北一个小城市。
听说他做了普通销售,曾经的陆总,每天陪客户喝酒赔笑。
有人拍到他在饭局外吐得狼狈。
也有人说,他喝醉后总会喊一个名字。
我没点开那些视频。
他的深情来得太迟,就只剩下自我感动。
又过了半年,陆沉给基金会匿名捐了一笔钱。
数额不大,备注只有四个字:
“替她还债。”
财务问我收不收。
我看了一眼。
“收。”
“钱没有错。”
“但以后同一账户再捐,走普通流程,不用告诉我。”
财务点头离开。
我合上文件,继续看下一季度的研发预算。
窗外阳光正好。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妈妈牵着我的手经过林氏旧楼。
她蹲下来替我整理围巾,笑着说:
“晚晚,女孩子要往前走。别怕路长,路长才有风景。”
那时我不懂。
现在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