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搬走两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我在店里收银。

　　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是顾衍舟的发小，程昱。

　　他看到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念念？你在这儿？"

　　我犹豫了一秒。

　　"你别告诉顾衍舟。"

　　程昱的表情有些为难，但最终点了头。

　　他买了两个面包，没着急走。

　　坐在角落的桌子旁，咬了一口，说了句："你做的？味道不错。"

　　"不是我做的，我只负责帮忙。"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你说。"

　　"衍舟那边，好像不太对劲。"

　　我没接话，等他继续。

　　"晓婷的前男友，就是那个跑了的前男友，我上个礼拜看到他了。就在本市。"

　　"他根本没跑。"

　　我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

　　程昱压低声音。

　　"而且我打听了一下，他跟晓婷……好像一直有联系。上次有人在酒店大堂看到他俩一起进的电梯。"

　　我把抹布放下来。

　　"你跟顾衍舟说了吗？"

　　"说了，他不信。"程昱叹了口气，"他觉得晓婷不可能骗他，说人家怀着孕已经够可怜了，让我别瞎传。"

　　我点了点头。

　　"那你别管了。"

　　程昱看了我好一会儿。

　　"念念，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想了想。

　　"我不知道什么。但我比你们都看得清楚一件事。"

　　"什么？"

　　"真正可怜的人不会天天提醒别人自己有多可怜。"

　　程昱走的时候回了好几次头。

　　那天晚上，我打开手机里一个备忘录。

　　里面存着几张截图。

　　一张是林晓婷那天发给我的婚纱照，里面有一张合影，背景是一间花店。

　　一张是她在宴会走廊推我之前，走廊上方的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还有一张，是我住院时，从护士那儿拿到的病历单拍照。

　　上面写着：外力导致先兆流产，胎儿未保住。

　　这些东西，我是出于习惯留下来的。

　　妈妈总说我做什么都慢。

　　但慢有个好处。

　　我会把经手的每一样东西都留底，因为我怕自己忘了。

　　别人觉得回忆能靠脑子，我不行。

　　我得靠记录。

　　所以林晓婷推我那天说了什么，医生说了什么，走廊监控在什么位置.

　　我都一笔一笔，记在了手机里。

　　笨人有笨人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