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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我的右手还是没有恢复到以前。
精细实验操作基本做不了。
但通过辅助设备,日常拿东西,写几个字已经没问题。
腿也是。
短距离可以自己走。
时间长了,还是需要设备帮忙。
眼睛恢复得最慢。
直到现在,也看不清太细的东西。
可视觉辅助会帮我重新处理画面。
把文字放大,把轮廓增强。
至少,我又能看见实验室里的数据。
脑子恢复得最好。
这是所有人最庆幸的事。
我重新回研究所那天。
门口站了很多人。
孟老看到我。
没有问我跟孟宜岚离婚的事情。
只说了一句:
“回来就好。”
后来,脑机接口开始真正进入更大范围的临床辅助。
有人第一次用意图控制机械手。
有人几年说不出话,重新用屏幕表达了完整句子。
还有人借助辅助设备,重新站起来。
每次看到那些人,我都觉得这项目没白做。
国家级奖项重新安排颁发时,主持人问我:
“周教授,经历这些以后,您有没有后悔坚持这个项目?”
我说:
“没有。它先救了我,以后还会帮到更多人。”
掌声响了很久。
结束以后,我自己走出会场。
研究中心门口,站着孟宜岚。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
她瘦了很多。
手里还是拿着一张纸。
我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
旅行清单。
她看到我自己走出来,眼圈瞬间红了。
“恢复得越来越好了。”
“嗯。”
“眼睛呢?”
“能看。”
“手呢?”
我抬了一下右手。
“也能动。”
她笑起来,眼泪却掉了。
“真好。”
过了一会儿,她把那张纸递过来。
“既明,项目成功了。你以前答应过,要陪我一年。”
我没接。
她的手慢慢垂下来。
“一个地方也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
我看着她。
“项目是成功了。”
她屏住呼吸。
“但答应陪你的那个周既明,在你说‘做’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她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可我就是……”
我没再听。
从她身边走过去。
身后没有追上来的脚步。
只剩她压不住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