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右手康复第一个月,我连筷子都拿不稳。
纽扣扣不上。
最难受的是拿笔。
第一次握笔,笔掉在地上。
我捡起来,又掉。
第五次时,我盯着它,忽然不想再弯腰。
我妈身上还穿着压力衣。
她缓慢地弯下腰,把笔放进我左手。
“那就先练左手。”
我鼻子一下酸了。
她却笑:
“你小时候学筷子也是这样掉。”
“还能比那时候笨?”
我用左手划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我妈仔细端详。
“挺有艺术感。”
我终于笑出了声。
秦宇杰每天都来,却没再硬闯。
药、康复器材,还有那栋他答应“赔”给我的工作室。
我都退了回去。
两个星期后,他堵在楼下,把一沓文件递给我。
“工作室团队我配好了。”
“你右手没恢复以前,他们帮你完成制作。”
“铃月我也送出国了,以后不会打扰你。”
我只抓住一个词。
“送?”
秦宇杰眼神闪了一下。
“她现在没了收入,父母也不管她。”
“国外那套房空着。”
我了然一笑。
“秦宇杰,你看,还是这样。”
他的脸色又不好看了。
“我已经不再见她了。”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我绕过他。
他下意识抓住我的左手。
我身体本能地用右手护在胸前。
他立刻松开。
“我没想弄疼你。”
他的声音哽咽。
“我到底还要怎么做?”
“你以前那么爱我。”
我看着眼前爱了那么久的男人。
“以前我爱你,你有恃无恐,我失去自己。”
“所以现在,我不爱了。”
那天晚上,秦宇杰找出过去五年所有整蛊视频的原始文件。
律师说,只有把完整版交出来,才能证明所谓“真爱测试”并非我自愿参与。
他一条条看,一直看到凌晨三点。
视频里的我一次次哭。
他一次次笑着抱我、哄我。
之后就是所谓的“补偿”。
有时候是一个包。
有时候是一次旅行。
每段视频最后,几乎都有一句:
“别气。”
“我赔你。”
这就像一句万能咒语。
他忽然翻到一段四年前没剪进成片的录音。
当时唐铃月喝了酒,声音含糊。
“秦宇杰,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真喜欢你?”
很久后,里面传来他自己的声音。
带着酒意,却清楚。
“那你就别说。”
唐铃月轻笑。
“为什么?”
“说了大家都麻烦。”
音频结束。
原来他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