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陈警官弯腰捡起手机。

　　屏幕还亮着，转账记录清晰可见。

　　他把手机屏幕对着方雨晴。

　　“这是什么？”

　　方雨晴张嘴想解释。

　　“这是……咨询费。”

　　“我不懂合约，找人帮忙看。”

　　陈警官点开她的聊天记录。

　　“娱乐维权工作室？”

　　“他们帮你看合约？”

　　方雨晴点头。

　　“对，他们懂娱乐圈的规矩。”

　　陈警官继续往上翻。

　　聊天记录里，不只是她一个人。

　　那是一个群。

　　群名叫“艺人维权互助”。

　　群主每天发“政策解读”。

　　“经纪人说没有商演分成，就是统一话术。”

　　“财务处、法务部都跟公司一伙，不要信。”

　　“咬死十五万，公司怕舆论。”

　　“年轻女经纪人最好拿捏，挂她名字，她肯定慌。”

　　我看到这句话，手指冷得发僵。

　　陈警官继续翻。

　　更恶毒的话术出现了。

　　“不要讲合约，讲艺人辛苦。”

　　“不要让公司把话题带到三百八十六，反复说十五万。”

　　“经纪人如果躲，就说她心虚。”

　　“经纪人如果出来，就跪她面前哭。”

　　“她要是不认，就说她逼你去死。”

　　我盯着最后一句，眼前发黑。

　　上一世，方雨晴真的照做了。

　　她死在公司门口，遗书里没有江星澜，没有诈骗群，没有财务说明。

　　只有我的名字。

　　舆论也不需要别的。

　　一个死去的粉丝，一个被点名的经纪人，就足够把我钉死。

　　这一世，因为我提前报备、全程留痕，那张转账记录来不及被删掉。

　　陈警官把手机交给同事。

　　“调查这个工作室。”

　　“查转账记录，查群成员，查聊天内容。”

　　警方继续查，发现群主不只骗了方雨晴。

　　他把“艺人维权”包装成赚钱项目。

　　专门骗不懂娱乐圈规则、又爱听内幕消息的粉丝。

　　元买投诉模板。

　　元买直播脚本。

　　再加钱，还能提供横幅标语和“舆论引流”。

　　所谓成功案例，全是他从网上偷来的其他公司退费截图。

　　有的粉丝被骗了钱不敢说。

　　有的已经被怂恿去公司闹过。

　　方雨晴不是第一个，也差点不是最后一个。

　　当晚，那个群主在外省被警方控制。

　　他手机里还有一个文档。

　　文档名叫“逼公司赔钱爆款标题库”。

　　其中一个标题是。

　　“经纪人逼死讨钱粉丝，艺人分成到底进了谁口袋？”

　　我看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涌。

　　上一世我的死，在他们那里，不过是一个可以复制的爆款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