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那一夜，杜宇航彻底失眠了。

　　床底那个墨绿色的收纳箱依然敞开着，那八本房产证像八只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

　　他想抽烟，摸了摸口袋，空的。

　　第二天一早，杜宇航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走出卧室。餐桌上空空如也，没有小米粥，没有煎蛋，厨房里冷锅冷灶。

　　林婉已经出门了。

　　茶几上放着一张便签，字迹清秀有力：“别忘了转账。还有，记得把地拖了。”

　　杜宇航看着这张纸条，心里五味杂陈。以前这时候，林婉早就把热好的牛奶端到他手边了。现在倒好，不仅没饭吃，还得干活。

　　但他不敢有怨言。现在的林婉，手里握着他的命门。

　　杜宇航拿出手机，准备联系表弟杜远。那八千万还在杜远名下的证券账户里，需要杜远配合人脸识别才能转出来。

　　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宇航哥？”杜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嘈杂，像是在车站或者机场，“这么早啥事啊？”

　　“你在哪呢？”杜宇航皱了皱眉，“赶紧找个安静地方，我有急事，要把那笔钱转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哥，这钱……能不能缓两天转？”杜远的声音变得有些支吾。

　　杜宇航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缓两天？出什么事了？”

　　“没……没啥事。就是我这身份证丢了，正在补办呢，没证件操作不了啊。”杜远解释道，“而且我现在在老家办事呢，网也不好。”

　　“身份证丢了？”杜宇航的声音瞬间拔高，“这么巧？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丢了？杜远，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动那笔钱了？”

　　“哎呀哥，你怎么就不信我呢！”杜远似乎也有点急了，“咱们这关系，我能坑你吗？真的是丢了。你等两天，补办好了我立马给你转。就这样啊，我这信号不好，挂了。”

　　“嘟、嘟、嘟……”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杜宇航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杜远这小子平时对他唯唯诺诺，借个一千块钱都要打欠条，今天说话的语气却透着一股子心虚和强硬。而且背景音里那个广播声，怎么听着像是“前往泰国的旅客请注意……”

　　杜宇航猛地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他一边下楼一边给证券公司的好友打电话：“老张，帮我查一下杜远那个账户现在的状态！快！”

　　两分钟后，老张的电话回过来了，语气焦急：“老杜，出事了！那个账户今早一开盘就清仓了，所有资金在十分钟前申请了加急提现，转入了一个地下钱庄关联的虚拟币账户！现在资金流向不明！”

　　杜宇航脚下一软，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八千万。

　　全被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