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章

　　大雨泼在东宫的琉璃瓦上。

　　殿外的羽林卫围了整整三圈。

　　父皇下了废储诏书，当着满朝文武收回了东宫的金印。

　　大太监打着一把油纸伞，向我走过来。

　　“殿下，废太子就在里面。他不肯用饭，连水也不喝，只说要见您最后一面。”

　　太监走上台阶，用力推开厚重的木门。

　　木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太监退到一旁，让出路。

　　我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大殿。

　　萧承道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光着脚坐在地砖上。

　　身边散落着几十本折子，毛笔被折断成两截，砚台翻在一边。

　　他手里攥着一截长长的白绫。

　　听见靴子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他抬起头。

　　“你来了。”

　　我走过去，隔着几步停下。

　　“你要见我。”

　　“我就问你一句话。”

　　他把白绫绕在左手手指上。

　　“五年前，若我不派杀手，若我任由你逃出京城。你……会不会回来争这东宫的位置？”

　　殿外劈了一道闷雷。

　　闪电穿过窗棂，照在他那张全无血色的脸上。

　　五年前我只想跑。

　　我想把所有的权力、争斗、皇子的身份全都丢弃。

　　如果不把我逼上绝路，我也许真就当一辈子无名无姓的粗人。

　　“五年前，不会。”

　　他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珠里，突然有了动静。

　　“那现在呢？”

　　“现在会，因为你，德不配位。”

　　萧承道突然扯着嗓子笑出声。

　　“所以我没有错！我要除掉你，一点错都没有！”

　　他猛地站起来，光脚踩在折子上。

　　他把白绫在手里用力抖开。

　　“你终究是我的阻碍。我只是先下手为强！”

　　“萧承道，你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我盯着他手里的白绫。

　　“你错在把所有人都当成你要对付的人。”

　　萧承道不再笑了。

　　他抓着白绫的手指抖得很厉害。

　　大殿里只剩下外面的雷雨声。

　　过了很久。

　　他仰起头，看着黑漆漆的横梁。

　　“我最恨的，不是你回来争。”

　　“是你明明什么都不想争，底下那群人，却都觉得你比我更像个太子。”

　　这句话说完，他猛地转身，踢翻了木案。

　　半晌后，太监总管打着灯笼探头进来看。

　　他扑通一声跪在积水的地砖上，看不出悲喜。

　　“废太子薨了。”

　　我站在原地，看了那条白绫一眼。

　　当年一起在御花园里爬假山，抢风筝的那些事，算是彻底烂在了肚子里。

　　这不是什么赢局。

　　羽林卫统领大步跑进殿内，抱拳行礼。

　　“殿下，是否立刻收殓查验？”

　　我转身往外走，跨出大殿的门槛。

　　“按皇子礼，收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