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7
这招金蝉脱壳,我曾推演过几十次。
江水将我们冲到了下游的一个旧渔村。
村子早就荒废了,几间破茅草屋漏着风。
我把沐辞雪扶进最里面的一间屋子,生起了一堆火。
撕下里衣的下摆,用随身带的金疮药给她包扎。
“有点疼,忍着点。这药猛,但止血快。”
“南国人在马背上长大,这点小伤算什么。”
她别过脸,不看伤口。
“你这五年,倒是学会了怎么伺候人。”
她看着我熟练的动作,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山中豺狼虎豹都不是善茬,受了伤又没太医看,只能自己学着治。”
火光在两人脸上跳跃,谁也没再说话。
“你逃婚逃五年,倒把自己逃得挺清白。”
沐辞雪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拨弄火堆的手停了一下。
五年前,父皇有意立我为储,同时定下了我与南国公主的婚事。
我知道,一旦我娶了她,南国就会成为我背后的势力。
太子不会信我不争,朝中也会认定我借外力夺嫡。
“我若娶你,他们会说我借南国争储。”
我看着跳动的火焰,声音干涩。
“我若不走,这趟水会被搅得更浑,边境也会不宁。”
沐辞雪冷笑了一声。
“那是他们说。你有问过我怕不怕吗?”
“你替天下想,替你兄弟想,替你父皇想,唯独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
“本公主嫁的是人,不是棋子。谁拿南国当刀,我先折谁的刀。”
我抬头看着她。
她眼里的倔强和委屈,像一根针,扎破了我这五年来自欺欺人的外壳。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成全别人,其实我只是在逃避。
“从前我觉得,只要我不参与夺嫡,很多事就不会发生。”
我站起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现在看来,我不回头,他们照样把刀架到别人脖子上。”
我从怀里掏出那半块属于二皇子的随身玉佩。
当年我把它掰断,一半留在寝宫,一半带在身上。
沐辞雪看着我,眼里的冷意慢慢褪去。
“你打算怎么做?”
我走到窗边,看着江面上逐渐散去的雾气。
刘万财三人,昨夜已被我安排走水路回京。
要的就是让周承德做选择。
他既然选择了杀我,那我也不必再藏拙!
我转过身,目光望向北方。
“回京。”
“我要把那些伸到百姓和边境上的刀,一把一把地拿下来。”
“京城九门肯定都是东宫的人。”
沐辞雪提醒道。
“我知道。”
我握紧了那半块玉佩。
“我要大张旗鼓地回去,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着我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