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公司的租金，终于到期了。
裴国安再也撑不下去。
他没有钱续租。
物业来了，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裴总，三天内必须搬走！不然我们叫人来清场了！”
“你还欠我们半年物业费呢！”
“你那些破烂设备也赶紧给我扔了！占地方！”
裴国安只能在那家“高新科技公司”的玻璃门上，贴出了一张纸。
“清仓转让”。
字迹歪歪扭扭。
清仓期间，价格低到尘埃里。
“全场一折！拿钱就卖！”
但因为“伪劣设备失火”事件，整个行业都把他拉黑了。
问津者寥寥无几。
偶尔有路过的不明情况的人想进去看看，都会被知情的前员工拉住。
“别买！他家东西害人的！”
“老板心黑得很！害得人家工厂都烧了！”
“黑公司！快倒闭了！晦气！”
裴国安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的机会溜走。
他试过把设备摆到写字楼门口卖。
保安直接过来赶人：“这里不准摆摊！影响写字楼形象！快走！”
他只能蹲在马路对面，看着自己最后的心血一点点生锈。
陆蔓给我发微信。
“姐，我刚路过，看到裴国安一个人在打包整理。”
“头发全白了，神情落寞，蹲在地上哭呢。”
“他老婆好像也来了，指着他鼻子骂他窝囊废。”
“说实话，看着是有点可怜。”
我回复：“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但凡有一点商业道德，都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
我内心毫无波澜。
没有幸灾乐祸，但也绝无半分同情。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
三天后，公司彻底关门了。
物业找人来拆了公司招牌，只留下空荡荡的办公室，和一地狼藉。
行业群里，有人提了一句。
“裴国安的公司倒闭了。”
下面有人回：“活该。”
“终于倒了。”
“大快人心！”
很快，这个话题就被新项目的招标信息淹没了。
“下季度的新能源项目，有团队接吗？”
“我我我！+1！”
裴国安，就这样被行业彻底遗忘了。
听说，他带着最后一点没处理掉的、已经报废的设备，灰溜溜地离开了这个城市。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偶尔路过那个空办公室。
一周后，那里就挂上了新招牌。
“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