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傅沉舟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怔在原地。
我看着这两个人在雨里撕扯,忽然觉得疲惫。
曾经我把傅沉舟当成命运对我的惩罚,把许念当成我必须忍让的亏欠。
现在才发现,他们只是一滩烂泥。
我转身上车。
傅沉舟猛地回神,挣开安保想追。
“栀栀,你别走!我真的知道错了!”
车门关上前,我看着他,平静道:
“傅沉舟,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在乎。”
车子驶离温氏大楼。
后视镜里,他站在雨中,被安保拦着,再也追不上来。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律师发来消息:
“温小姐,警方已受理火灾案重查申请。另外,傅沉舟涉嫌伪造病情骗保的证据链基本完整。”
我关掉屏幕。
窗外雨幕模糊。
傅沉舟欠我的,终于不止一句道歉了。
几周后,京市医疗峰会开幕。
我作为温氏医疗新任负责人,发布视障辅助系统。
站上主讲台时,聚光灯落在我身上,台下坐满医院代表、投资人和媒体。
三年前,我本该站在国外进修项目的演讲台上。
可我为了傅沉舟放弃了。
那时他说:“栀栀,我现在看不见,只有你能帮我。”
我以为爱情就是陪他熬过黑暗。
可真正的黑暗,是他明明看得见,却眼睁睁看着我放弃自己。
如今我看着台下,声音平稳地介绍产品。
“它服务的不是被谎言包裹的人设,而是真正需要帮助的视障患者。”
台下掌声响起。
我走下台时,助理递来温水和胃药。
以前陪傅沉舟应酬,我替他挡过太多酒,胃落下了毛病。
他那时总会在人前温柔地说:“栀栀辛苦了。”
可下一场应酬,他还是会把酒杯推到我面前。
我刚吃完药,傅沉舟出现在休息区入口。
他瘦了很多,西装不再合身,眼底青黑明显,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丝绒盒子。
保安想拦,我抬手示意不用。
傅沉舟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
“栀栀。”
我没应。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对珍珠耳坠。
珍珠圆润,光泽细腻,款式和我母亲留下的那对几乎一模一样。
“我找了很多珠宝匠,按照片复刻的。”傅沉舟眼眶发红,“以前是我混账,我把它补给你。”
我看着那对耳坠,心里没有波澜,只觉得荒唐。
“傅沉舟,你以为我在乎的是珍珠吗?”
他的手僵在半空。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许念弄丢它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护着她,说可以买新的。”
我抬眼看他。
“可这世上没有一模一样的遗物,也没有能补回来的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