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章

　　早餐铺重开那天没放鞭炮没搞打折。

　　凌晨四点，我妈照常拉开卷帘门和面调馅。

　　蒸汽在路灯下散开。

　　第一批进门的依然是附近早班环卫工人和送货司机。

　　没人刻意提林家的事。

　　大家熟门熟路的找位置坐下问一句今天肉包子出锅没。

　　墙上挂着卫生许可证进货台账和监督电话。

　　我妈在收银台前放了本子，所有赊账多送的包子逐笔记下。

　　跟着孙桂枝指责过我家的街坊红着脸来买早餐。

　　我妈照常装好没翻旧账也没冷嘲热讽。

　　当他们习惯性的想顺走免费豆浆时，我妈笑着挡住他们的手。

　　“豆浆两块钱一杯，小本生意，概不抹零。”

　　早高峰快结束时，店里来了个客人。

　　林晓月穿着灰色卫衣独自走进铺子。

　　脱下制服她憔悴许多。

　　跟十年前来拿免费早饭的高中生不是一个人了。

　　她站在柜台前看着我妈忙碌的背影过了好久才开口。

　　“张阿姨，你后悔资助我吗？”

　　我妈擦桌子的手顿一下看着她。

　　“帮助想读书的孩子本身没有错。”

　　我妈声音平静。

　　“错的是我把帮助变成了没期限的责任。让你觉得一切理所当然。”

　　林晓月低着头肩膀发抖。

　　“刚考上单位时我真的很想证明自己能公私分明。”

　　她第一次说实话。

　　“后来婚宴出事，我怕前途尽毁怕被人指点。”

　　“我以为只要把责任推给您包容我，我就能全身而退。”

　　她掏出写好的谅解书草稿。

　　“阿姨，警方还在调查我妈伪造公章的事。您能不能……”

　　“不能。”

　　我妈打断她将抹布搭肩上。

　　“调查结论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不会去改口。”

　　她转身走到蒸笼前，夹两个肉包子装纸袋递给林晓月。

　　林晓月下意识伸手接脚尖准备往外走。

　　她习惯拿东西不付钱。

　　“一共四块。”

　　我妈敲敲收款码。

　　林晓月僵在原地脸涨的通红，慌乱掏手机扫码付钱。

　　“微信收款四元。”

　　提示音在安静的铺子里响起。

　　林晓月拿着包子深深鞠个躬转身走进冷风里。

　　我妈没看她的背影走到门外把卷帘门拉上去。

　　太阳照进铺子洒在刚出锅的第一笼包子上。

　　门框上旧封条留下的胶痕擦干净了，看不出有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