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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辰辰撑着一把黄色的小雨伞,背着书包跑了过来。
九岁的辰辰长高了许多,穿着剪裁合体的小西服校服,像个挺拔的小白杨。
他跑到我身边,收起伞,警惕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靳鹤辞。
“妈妈,这个要饭的叔叔在欺负你吗?要不要我叫保安?”
靳鹤辞听到这个声音,猛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健康、阳光、完全褪去了曾经那副病态的辰辰时,眼泪夺眶而出。
“辰辰!我是爸爸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靳鹤辞张开满是泥污的手臂,想要扑过去抱他。
辰辰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躲在我的身后。
他皱着小眉头,眼神里全是陌生和嫌恶。
“你不是我爸爸,我没有爸爸。我妈妈说,我爸爸早就死在一个很远的冬天了。”
辰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靳鹤辞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辰辰,又转头看向我。
“你……你教他咒我死?”
“需要教吗?”我冷笑一声,把辰辰拉上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靳鹤辞,你知不知道这三年辰辰是怎么过来的?”
“他不再半夜憋得喘不上气了,也不再做噩梦被吓哭了。”
“因为他生命里最大的那个垃圾,已经被我扔进垃圾桶了。”
靳鹤辞的脸色灰白如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终于明白,他彻底失去了什么。
不是失去了一个可以供他吸血的女人,而是失去了一个曾经全心全意爱他的妻子,和一个本可以孝顺他终老的亲生儿子。
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这个下雨的秋夜,碎得连渣都不剩。
“妈妈,干爹在前面路口的车里等我们呢,说今晚去吃披萨,快走吧,别理他了。”
辰辰拉着我的手,催促着。
我点了点头,“好,我们走。”
我没再看靳鹤辞一眼,牵着辰辰转身走进了雨幕。
路边的黑色大G按了按喇叭,车门打开,一把宽大的黑伞撑了过来,将我和辰辰稳稳地罩在伞下。
我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
画廊的招牌灯光投射在积水上。
靳鹤辞像一条烂泥里的死狗,趴在那个破烂的平安符上,嚎啕大哭。
哭声被雷声掩盖,无人理会。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凄风冷雨。
车内暖气很足,辰辰靠在我肩膀上,高兴地讨论着明天去游乐园要玩几个项目。
车子平稳地驶入繁华的街道。
羊城的夜色很美,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而属于我的焰火,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