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妈妈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先牵住妹妹。

　　“你好好想想。”

　　爸爸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们晚上再来找你。”

　　可那天晚上，他们没有来。

　　妹妹在环球影城玩到闭园，累得不想走路。

　　妈妈只发来一句：

　　“舟舟睡了，下次再陪你吃饭。”

　　我没有回复。

　　这一次，我甚至没有失望。

　　开学后，我的生活渐渐忙起来。

　　上课、做实验、去图书馆，周末在校内做助管。

　　第一次领到工资时，只有一千多块。

　　我用其中一百块买了一张电影票。

　　电影散场后，我才发现，一场电影并不需要十万元。

　　也不需要一个不愿意陪我的人。

　　爸妈起初每天给我发消息。

　　妈妈问得最多的是：

　　“什么时候回来给舟舟补课？”

　　爸爸偶尔会问我钱够不够，但只要我说够，他便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妹妹则不断发来自己的成绩单。

　　她从不问我在清华过得怎么样，只问：

　　“姐姐，这道题你什么时候给我讲？”

　　我一直没有回复。

　　一个月后，妈妈终于忍不住打来电话。

　　“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舟舟这次月考退步了二十名，都是因为你不肯回来补课。”

　　我正在食堂吃饭，闻言停下筷子。

　　“她有补习老师。”

　　“外人能和亲姐姐一样上心吗？”

　　“一节课八百，应该很上心。”

　　妈妈被噎住，声音顿时尖锐。

　　“你是不是还在记恨那点陪伴费？”

　　“我们养你十八年，花了多少钱，你算得清吗？”

　　“从小要不是为了锻炼你独立，我们会想出这种办法？”

　　我第一次听见他们给那套规则找理由。

　　“那为什么舟舟不用锻炼？”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妈妈才说：

　　“她比你小。”

　　“小一岁。”

　　“小一岁也是小！你为什么非要跟妹妹计较？”

　　还是这句话。

　　只要他们无法解释偏心，就会拿姐姐两个字堵住我的嘴。

　　可这一次，它压不住我了。

　　“妈，我不和她计较。”

　　“你们的时间、钱和爱，都可以全部给她。”

　　妈妈的语气缓和了一点。

　　“你能想通就好。”

　　“我的意思是，我什么都不要了。”

　　她再次安静。

　　我挂断电话，将他们的号码全部设置成免打扰。

　　那年寒假，我留在学校参加项目，没有回家。

　　除夕夜，爸爸给我发来一张餐桌的照片。

　　桌上摆着四副碗筷。

　　他写道：

　　“妈妈做了你爱吃的菜，全家都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