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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不甘心地闭上一双带恨的黑眸后。
我泼了他一身桐油。
而后,踏出房门。
火折子一吹。
抬手扔进门后,我踩着火苗踏出院门,头也没回。
待赵氏从父亲病榻前直起身来时,一口气还没舒出。
管事便连滚带爬传去了噩耗:
「偏远起火,少爷,少爷自焚而死了。」
赵氏身形一晃,一口血喷出,摇摇欲坠。
她被抬回了主院。
父亲床榻前便只剩我了。
他气若游丝,还有些许神志。
我便坐在他床边,乖巧问道:
「父亲,可还记得我母亲?被你亲手一碗碗毒药灌死的母亲?」
他黑眸一颤,却再说不出话来。
我笑吟吟接着道: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吗?还有仇恨呢。」
我靠近父亲,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冷声道:
「那恨意像一把火,烧了我好多年。让我终于,一口气淹死了你最爱的女儿,也烧死了你最爱的儿子,最后啊......」
我将他腰间的香囊拎到他跟前:
「用赵氏给你的深情信物,配上她亲手调出来要我命的毒,送你去地府为我娘赔不是。」
「放心,我记得你放不下赵氏。所以,你惨死,她不得好活。生死都不能相随,是我给你的报应。」
父亲面容扭曲,双目圆瞪。
竟在抬手指我时,骤然一口血吐出,当场咽了气。
我嘁了一声,起了身。
到底没错过亲自送了他一程。
而后大叫道:
「父亲听完宁景自焚而死,受不住,吐血而亡了。」
赵氏刚在一碗汤药里醒过来。
又突闻噩耗,骤然栽倒在地。
父子三人同日下葬,宁家哭号震天。
府中突来术士。
断言赵氏欠了人命债,才遭了天谴,用儿女与夫君还了命。
赵氏握在手里的绳索被我一根根剪断——
儿女的性命与前程。
她可倚仗的父亲与疼爱。
装了多年得来的贤名。
她崩溃至极。
大哭大闹。
竟在疯疯癫癫里,对着灵堂大叫:
「李氏,定是她。死得不甘心,来害我一双儿女,毁我的圆满。」
「贱人,活的时候都斗不过我,被我抢了夫君占了名分,连死都被毒哑了喉咙,死得窝囊。」
「我不怕你,有本事,你出来。我敢杀你一次,便敢杀你第二次。」
话已至此。
我掐灭了失魂香。
含泪看向满堂吊唁的宾客:
「我竟不知,我娘死得这般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