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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陈美华准时到了。
我提前十分钟到,把保单、签字笔、印泥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她坐下来的时候,我注意到她今天换了一身衣服,比昨天更正式一些,
大概是觉得昨天的表现不太体面。
我翻开保单,指着受益人栏:“阿姨,确认一下,受益人写陈屿,对吗?”
“对,我就他一个儿子,不写他写谁?”
她接过笔,语气又带上了那种熟悉的优越感,
“说起来,陈屿也给我买了意外险,保额万,受益人也是我,他可比你懂事多了。”
我抬眸看她,
语气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我自己都知道有多诛心。
“阿姨,我知道,可您有没有想过,陈屿出事了,您能拿到万,可他未来的女朋友,如果有的话,什么都拿不到。”
她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就像当初的我。”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陪他还贷两年,连一份保障都没有,您觉得,这对她公平吗?”
她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僵硬,又从僵硬变成说不出的尴尬。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她眼里,儿子的一切都该是她的。
儿子的房子、儿子的工资、儿子的保单,
都是她的,别人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
“我......”她嘴唇动了动,挤出两个字,然后没了下文。
我没有再追问。
递过笔:“阿姨,想清楚了就签字,签完单,我们就是客户和销售的关系,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她低着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在受益人栏签了名。
陈美华的字迹有点抖。
签完,她匆匆把保单推给我,拎起包就站了起来,
连“谢谢”都没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
我把保单收进文件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身边的同事正好也在这家咖啡馆见客户,客户走了,她凑过来,
“林溪,那个人你认识吧?看你俩气氛不对。”
我笑了笑。
“以前认识。”
我把杯子放下,站起来,拿起文件袋。
“现在,只是我的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