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那条私信我没有回。
不管是谁,都已经不重要了。
休整一个月后,我在镇上的小花店找了份活计。
店主刘姐温和通透,得知我学过美术,特意让我负责花束包装和花艺设计。
搁置三年的画笔终于重见天日,凭着残存的功底,我画出雏菊、向日葵与细碎满天星,印在牛皮包装纸上。
清新温柔的样式格外讨喜,店里的生意好了大半,刘姐执意给我涨了工资。
每日的生活简单规律:晨起随爸妈吃早饭,日间在花店包花画画,傍晚归家陪二老闲谈。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直到那个午后,花店的玻璃门被人推开。
逆光站着的人,是傅竞舟。
不过月余未见,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身形消瘦,颧骨突出,眼底是化不开的青黑,西装褶皱陈旧,再也没有了往日沉稳矜贵的模样。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复杂酸涩,声音沙哑得像是磨砂擦过木头:“穗穗。”
我手上的动作未停,有条不紊地包扎着一束洋甘菊,语气平淡无波:“有事?”
“我来看看你。”他缓步走近,目光贪婪地落在我身上,带着浓烈的悔意,“我们谈谈。”
我抬眼,神色淡漠:“没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你恨我。”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煎熬,“团团的事是我毕生的罪孽,我不求你立刻原谅,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终于停下动作,抬眸看向他,没有愤怒,只有极致的平静:
“傅竞舟,弥补是给活着的人的。你拿什么弥补一条死去的人命?能把团团还给我吗?”
他瞬间失语,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攥紧,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我将包好的花束递给客人,收好钱款,再次看向他,语气决绝:
“我唯一的诉求,就是离婚签字,从此两不相欠。”
他猛地抬头,眼底通红,带着偏执的固执:
“我不签。穗穗,我不同意离婚,我不会放你走。”
“那就等法院判决。”我懒得再多争辩。
经历过生死离别,看过他所有的偏心与冷漠,我早已耗尽了所有情绪。
傅竞舟看着我疏离的模样,眼底满是绝望与不甘,却终究不敢逼迫,只低声留下一句执念:“我不会放弃你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落寞的背影消失在小镇的巷口。
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底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