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案件收尾后，我把三姨也劝进了正规的养老机构。

　　有资质，有医护，有活动室。

　　跟我妈住同一家，两人还能做个伴。

　　三姨一开始不乐意。

　　“住养老院，让人以为我没儿没女。“

　　我笑。

　　“三姨，不是让你一个人待着，是让你和我妈一起，有人陪着。“

　　“我也放心。“

　　她还在嘀咕。

　　“那房子呢，空着多浪费。“

　　“房子租出去，房租打你卡上，够你在这住。“

　　她这才勉强点了头。

　　搬进去那天，我陪她收拾东西。

　　她把那本失而复得的房本，用红布包了三层，塞进柜子最里面。

　　“陈越，这个你可替姨看好了。“

　　“这次，谁也不能再骗我签字了。“

　　我点头，鼻头有点酸。

　　她这一辈子，就守着两样东西。

　　一个房本，一个要强的性子。

　　现在房本回来了，她人也总算愿意服软了。

　　我妈也搬了进来，两人住隔壁屋。

　　我妈笑着说。

　　“以后啊，咱姐妹俩搭个伴。“

　　三姨点头。

　　“是，谁再跟咱说免费，咱就一起骂他。“

　　我笑了。

　　从养老机构出来，我走在街上。

　　天快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街上都是下班的人，行色匆匆。

　　我走在人群里，脑子里还想着养老院的事。

　　路过一个街口，看见一伙人又在发传单。

　　“免费旅游，送鸡蛋大米，只限今天。“

　　围着一群老人，正排着队扫码登记。

　　发传单的人，笑容跟周主任一模一样。

　　一样的嘴脸，一样的话术。

　　我停下脚步。

　　没有犹豫。

　　我走上去，当着他们的面，把传单撕了。

　　“你干什么！“对方急了。

　　我没理他，掏出手机，拨了。

　　“我举报，某某街口有人打着免费旅游的幌子，搞保健品诈骗。“

　　对方脸色变了，一伙人作鸟兽散。

　　我挂断电话，把撕碎的传单扔进垃圾桶。

　　回头看了一眼养老机构的方向。

　　我妈和三姨住在里面，应该正聊着天。

　　我转身，快步走向地铁站。

　　晚风有点凉，吹得人清醒。

　　我忽然想起那天早上，广场上老人们排队的模样。

　　他们手里攥着布袋，眼里全是期待。

　　以为占到了便宜，其实正一步步往坑里走。

　　我帮得了一个，帮不了一群。

　　可至少，我不能装作没看见。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免费。

　　所谓的免费，不过是鱼钩上，最亮的那点饵。

　　你伸手，就会被勾住。

　　而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碰了。

　　我会看住我妈，也会看住三姨，还会告诉更多人。

　　天上不会掉馅饼。

　　掉的，只有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