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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眼拆纱布那天,裴照川还是来了。
医生伸出两根手指。
“看得见吗?”
我眯起眼。
“一根。”
医生换成一根。
我没出声。
病房里顿时安静。
右眼保住了。
可视野只剩原来的一半,颜色也比从前暗很多。
裴照川站在我右边。
那是我现在能看见的位置。
他好像刻意记住了。
“月白。”
“我把观星公寓买回来了。”
“第十二张照片也重新洗了。”
“还有冰岛那间房,我让人一直留着。”
我看向他。
“然后呢?”
“等你恢复,我们再去一次。”
“月亮还能看。”
他说得很慢。
像怕哪一个字又说错。
我问:“我左眼还能回来吗?”
他嘴唇动了动。
“不能。”
“那就不是同一轮了。”
裴照川的眼眶一下红了。
“对不起。”
我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三个字。
没有借口。
没有以后。
也没有让我再等等。
可我竟然一点都不想哭。
他蹲在床边。
“我知道道歉没用。”
“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别不要我。”
我轻声问:“如果那天你知道我要手术,会选谁?”
“你。”
“所以啊。”
“这才是我们走不到最后的原因。”
他僵住。
我继续说:“我不要你因为我快瞎了才选我。”
“我要的是,我只是时月白的时候,你也选我。”
“可你没有。”
裴照川抓住床沿,指节泛白。
“我以为还有下次。”
“嗯。”
“我以为你不会走。”
“嗯。”
“我错了。”
我沉默片刻。
“现在知道,也不晚。”
他猛地抬头。
我把解除婚约的文件推给他。
“至少以后,你不会再把谁的爱当成兜底。”
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不签。”
“行吧。”
我收回文件。
“那就走法律程序。”
他死死盯着我。
“你一定要这么绝?”
“裴照川。”
“当初说没有明年的人,是我。”
“不信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