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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母亲留下的旧物时，我发现一本泛黄的日记。

　　最后一页夹着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信是母亲写给我的。

　　【知微，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可能已经没有勇气继续活下去了。】

　　我的手指顿住。

　　母亲在信里写，她也曾像我一样，看见过别人头顶的数字。

　　第一次发现父亲的真心值下降时，她不是没有察觉他的背叛。

　　只是她将全部人生都押在那串数字上。

　　父亲爱她时，她才觉得自己值得被爱。

　　父亲的数字下降，她便觉得自己也失去了活下去的价值。

　　【妈妈总以为，只要他的真心还剩下一点，就应该继续等。】

　　【后来才明白，真正困住我的不是他的背叛，而是我从没想过，没有他以后，我还能成为谁。】

　　信纸上留着被泪水洇开的痕迹。

　　【知微，如果你也继承了这双眼睛，不要像妈妈一样。】

　　【人心会变，数字也会变。】

　　【你可以离开一个不再爱你的人，也可以拒绝一个仍然爱着、却不断伤害你的人。】

　　【不要把生死和幸福交给任何人的真心。】

　　我将信贴在胸口，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曾经以为，母亲用死亡教会我及时离开。

　　可她真正想告诉我的，是不要让别人的爱决定我的人生。

　　父亲的%，不是她死亡的原因。

　　顾渊重新恢复的%，也不是我必须回头的理由。

　　第二天，我带着那封信去了墓园。

　　顾言的墓碑旁，母亲的照片已经有些褪色。

　　我蹲下来，擦去碑上的灰尘。

　　“妈妈，我现在才看见。”

　　风吹动纸张。

　　我仿佛又看见十岁那年的自己。

　　那个小女孩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父亲离开，又在河边等了一夜，希望母亲能够回来。

　　我走过去，抱住了她。

　　“以后不用等了。”

　　离开墓园时，一个陌生女孩在台阶上摔倒。

　　我扶起她。

　　她的母亲匆匆跑来道谢，头顶的真心值只有%。

　　以前，我会下意识分析，那缺少的%去了哪里。

　　这一次，我只是替孩子拍掉膝盖上的泥。

　　真心不必百分之百，关系也不必永远不变。

　　重要的是，当伤害发生时，我有能力辨认，也有勇气离开。

　　而当善意出现时，我也不必因为害怕失去，提前将它拒之门外。

　　我将母亲的信收好，迎着阳光走下台阶。

　　这一次，我没有再抬头看任何人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