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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南城学院拨付的第一笔安家费和项目奖金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市中心的听力康复中心,给自己换了一副全新的助听器。
在北城的那三年,我戴的助听器是周淮年找人定制的。
那个仪器很奇怪,它的频段被刻意调整过,刚好能够捕捉到周淮年说话的低音区。
但对于外界的杂音、车流声,都会放大成刺耳的电流声。
因为这副助听器,我变得越来越恐惧出门,越来越依赖周淮年。
康复中心的医生帮我取下旧的助听器,换上了智能隐形设备。
“夏小姐,闭上眼睛,我们来测试一下全频段收音。”医生温和地说道。
开关按下的那一刻,我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准备迎接那熟悉的刺耳电流声。
然而,没有杂音,没有轰鸣。
我听到了窗外树叶摩擦的沙沙声,听到了走廊里小女孩的笑声,听到了微风拂过百叶窗的轻响。
是一个广阔、丰富、充满生机的世界。
我睁开眼,眼泪夺眶而出。
这才是我真正应该拥有的人生。
此时,北城周家老宅。
周母把一叠文件拍在周淮年面前。
“淮年,你疯了吗?!网上的舆论现在闹得这么难看,你还不赶紧以未婚夫的身份出面,写一份谅解书,说这只是你们几个年轻人之间的感情纠纷?”
“茵茵的父母昨天跪在我面前求我!你赶紧把这份谅解书签了,把段茵保出来,然后让那个夏柠闭嘴!”
周淮年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那份早就拟好的谅解书。
三年前,周母也是这样把一份放弃报警的协议拍在他面前,让他保下在工地操作失误导致我被砸中头部的包工头,因为那是周家远房的亲戚。
那时候,周淮年为了家族利益,逼着躺在病床上刚刚失去听力的我按了手印。
周淮年盯着谅解书,双手颤抖起来。
“我不签。”
“妈,段茵是故意sharen!她差一点就把夏柠淹死在江里了!”
“她现在不是活蹦乱跳地在南城当老师吗!”周母刻薄地冷笑。
“淮年,你别忘了,你是周氏的总裁。为了一个残废,你要拉着整个公司给段茵陪葬吗?”
“那也是我欠她的!”周淮年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谅解书,当着周母的面,撕成了碎片。
周淮年红着眼眶,“我以前就是听了你们的话,一次次委屈她,一次次逼她让位......我已经把她弄丢了,我不能再连她最后一点公道都抢走!”
他转身冲出了老宅。
他以为,只要他这次选对了,只要他坚定地站在证据这边,我就能看到他的改变。
可他不知道,我耳朵里的频道,早就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