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章

　　沈逾白，彻底净身出户，并且背上了巨额的债务。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法院门口。

　　他瘦得脱了形，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油腻，眼神空洞，像个街边的流浪汉。

　　完全没有了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沈教授的影子。

　　他看到我，疯了一样冲过来，被法警拦住。

　　“苏晚！苏晚！”

　　他隔着人群，声嘶力竭地喊我。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我的车。

　　在我即将上车的时候，他突然哭了。

　　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在法院门口，哭得像个孩子。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的哭声，引来了无数路人的侧目。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的女儿，拄着小小的拐杖，在康复室里，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走。

　　她每走一步，都会回头看看我，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那是她新的“学步”。

　　我把手机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也让沈逾白能看到。

　　“沈逾白，你知道吗？女儿已经会自己走路了。”

　　我轻声说。

　　他看着视频里那个小小的、坚强的身影，哭声戛然而止。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呆呆地愣在原地。

　　我收起手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再见了，沈逾—白。

　　再见了，我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他看着视频，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晚晚……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逾白，你不是问我，是不是我干的吗？”

　　在车子汇入车流的前一刻，我摇下车窗，回头看着那个已经被彻底击垮的男人，平静地问出了这句话。

　　他愣愣地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我笑了，那是我这几个月来，发自内心的第一个笑容。

　　“现在，我回答你。”

　　“是我干的。”

　　“但也不全是。”

　　“是你那张贴在小红书上，扮演‘绝世好男人’的脸，干的。”

　　“是你那句‘单亲妈妈不容易，男同胞得顶上’的豪言壮语，干的。”

　　“是你明明有妻有女，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另一个女人的崇拜和另一个孩子的依赖，干的。”

　　“是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学术声誉，被你亲手堆砌的谎言和剽窃的成果一点点腐蚀，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