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假肢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闻声赶来的队员们全部僵在了原地，赵楠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顾霆维持着那个推我的姿势。

　　他死死盯着脚边那个沾着血的金属假肢。

　　又看了看我空瘪下去的右边裤管。

　　瞳孔剧烈地收缩和震颤。

　　他脸上的愤怒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一片惨白。

　　“苏……苏凌……”

　　他颤抖着嘴唇，发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他像是想要伸出手去碰一碰那个冰冷的金属，可手伸到半空中，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我没有理会他的崩溃。

　　用仅剩的左腿支撑着身体，单腿跳下两级台阶。

　　平静地弯下腰，捡起那截假肢。

　　咔哒一声。

　　金属卡扣锁死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

　　每按一下卡扣，顾霆的身体就跟着剧烈地抽搐一下。

　　他的眼泪终于冲破了眼眶，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你的腿……你的腿怎么会……”

　　“够了！顾霆，你现在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赵楠终于忍不住了。

　　红着眼眶冲下楼梯，一把推开了挡在前面的宋菀菀，扶住摇摇欲坠的我。

　　她指着顾霆，声音里带着泣血的愤怒。

　　“凌姐的腿，是被一根生锈的承重钢筋生生穿透的！”

　　“当时钢筋离大动脉只有不到一厘米，她为了不让你分心，为了不影响你指挥救援，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她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整条右腿都成了烂肉！你却说她毫发无伤？你却说她在装病？！”

　　顾霆如遭雷击。

　　他猛地倒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

　　“不……不可能的……菀菀明明告诉我，苏凌早就跑出去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躲在一旁的宋菀菀。

　　宋菀菀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往后退：“霆哥，我……火场里烟太大了，我可能看错了……”

　　“看错了？”

　　我轻笑了一声，打破了这场闹剧。

　　忍着残端撕裂的剧痛，我从口袋里掏出离婚协议书，连同退役交接单，一起塞进顾霆手里。

　　“顾队长，我的腿还给消防队了，我的命还给你了。”

　　我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字签了，以后别再来恶心我。”

　　说完，我推开赵楠的手，捡起地上的拐杖。

　　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顾霆的哭喊声，但我一次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