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香爐白煙嫋嫋。
我不期然想起前世。
姨母果真如她所說,按著裴旻的頭跟我成了親。
然而裴旻倔傲難馴,當著眾人便給我沒臉:
「卻扇詩?我才不做!白照微你去哭啊,去我娘面前哭啊!讓她綁著我的手給你寫卻扇詩!」
妹妹急得拉他的袖子,低低道:
「表哥你別說了,再說下去,新婚夜都只能在祠堂過了!」
「那正好!我寧願去祠堂跪祖宗,也不願意一一」
話未說完,裴旻被推了一個趔趄。
是八歲的小弟。
他已經很知事了,明白我們姐弟三人寄居侯府,對裴旻向來恭敬。
可今日,他怒目圓睜,單薄的身板擋在我面前:「不許欺負我姐姐!」
我擔心他被裴旻遷怒,顧不得什麼規矩,放下團扇將他拉過來,叫他給裴旻道歉。
抬眸,卻見裴旻怔怔看著我煥然容色,怒氣凝固在眉眼。
姑嫂們趁機起鬨,裴旻的神色也有所鬆動,我適時牽住了他的袖子,含羞帶怯道:
「夫君……」
新婚夜便這樣有驚無險地過了。
婚後,如姨母所說,裴旻並非不喜我,只是性情桀驁。哄著他,順著他,日子總會慢慢好過。
我哄了他三年。
也算守得雲開月明。裴旻待我愈發溫柔,婆母與我親如母女,小弟的學問也日有進益。
除了我偶爾會在裴旻那受些委屈,也沒什麼不好的。
直到妹妹歸家。
兩年前,妹妹以侯府女郎的身份嫁給世家之子,可她婚後夫妻不睦,常寫信回來哭訴。
裴旻屢屢上門為她撐腰。
如今,更是因為世家子納妾,直接將妹妹接了回來。
妹妹時常夜半驚醒,裴旻便將她安置在正院。
妹妹羨慕我們夫妻恩愛,裴旻便不再對我和顏悅色。
妹妹看著我頭上的玉簪垂淚,說她夫君從未為她做過這些,裴旻便不許我再戴那支玉簪,又親手為妹妹做了一支。
後來妹妹和離了。
她不想再嫁。
裴旻便讓她留下,說偌大的侯府,養得起一位大歸的女郎。
我怔了怔,問裴旻:「那今後,我們要一直這樣嗎?」
他急著帶妹妹出門散心,不耐地問我:
「哪樣?」
「跟我們住一個院子,在她面前不能同你說笑,還有……」
話未說完。
便被他冷冷打斷:
「白照微,照雪是你親妹妹,你難道就如此容不下她?非要逼她去廟裡當姑子嗎?」
我想說不是。
我也願意一直養著妹妹。
可是我不想永遠都要退讓,永遠都要受些委屈。
我這一生,也不過短短數十載。
但裴旻下一句話已經將我堵了回去:
「如果當初我娶的是照雪,她必定不會如你這般斤斤計較。或許我錯了,反正婚事是裴、白兩家訂下的,當初我就不該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