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李德贵被判了死缓。
村里的风向变了。
那些曾经对我吐口水的人,开始提着东西上门。
我爸把他们一个个堵了回去。
“我女儿不见客。”
他的腰杆,前所未有地挺直。
周晨话变少了。
他不再出去鬼混,跟着我爸去镇上打零工,学着扛起一个家。
他看我的眼神里,没有了恨,只剩下愧疚和一丝……害怕。
林俏没有走。
她在我家住了一周,什么也没问,只是陪着我。
一周后,她把那份关于她父亲的原始文件,当着我的面,烧了。
火光映着她的脸。
“晚晚,我爸说,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我搬了张椅子,坐在院子里。
我爸在菜地里忙碌。
周晨在修理坏掉的屋檐。
林俏拿着一张图纸,在我身边坐下。
“晚晚,你看,新房子的图,我找人设计好了。”
我看着图纸上明亮的落地窗。
阳光暖暖地落在身上,我忽然意识到,自李德贵被带走后,那阵熟悉的绞痛再也没有发作过。
医生说,妈妈的病是心因性的,是经年累月的郁结导致的器官衰竭。
原来,那不是遗传。
我知道。
我赢了。
我为妈妈拿回了公道,也守住了她想守住的家。
我活成了她想让我活,却没有活成的样子。
在这个家里,当一根真正砸不烂、压不垮的顶梁柱。
我拿起笔,在图纸上签下我的名字。
旁边,是周晨和我爸的。
阳光落在纸上,暖洋洋的。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