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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只有四分钟。
我没有听。
当地技术人员帮我解除保护,将文件彻底删除。
梁既明回国后,接受了伪造证件和盗用账户的行政处罚。公司保留了进一步追责的权利,他也公开退出唐绮的所有演出项目。
唐绮的巡演没有停。
她换了新的录音团队,很快恢复工作。
网络上那段轰轰烈烈的“恐高爱情”,只热闹了半个月。
失去工作和名声的人,只有梁既明。
他开始在机场做志愿者,专门帮助有飞行焦虑的旅客。收入来自零散的音频剪辑,比过去少了大半。
这些消息是朋友邹岚告诉我的。
我让她以后别再转述。
“他每个月都去你父亲墓园。”她说,“不进去,就在门口坐着。”
“那是他的事。”
“嘉宁,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看着特别憔悴。”
我直接关闭视频。
人犯下错承担代价,落魄狼狈本就是理所应当。
赫尔辛基的工作比预期忙。
我需要重新设计两条货运线路,还要协调不同国家的地勤团队。刚到岗的第一个月,我几乎每天加班。
齐峥负责国内对接,经常和我开视频会议。
我们谈运价、仓位和延误率。
从不谈梁既明。
有次会议开到一半,我胃痉挛,脸色很差。
齐峥暂停共享屏幕。
“药在哪里?”
“抽屉。”
“先吃。我让当地同事送你去医院。”
“报告还差一页。”
“货不会因为你休息两小时长腿跑掉。”
他联系同事,替我取消后续会议。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落地报平安”式的空话。
我从医院回来后,桌上放着一张新的排班表。
齐峥把我的休息日还了回来。
被人照顾无需付出解释成本。
这种体验很陌生。
两个月后,梁既明寄来一只纸箱。
箱子里有七年间我送他的东西。
旧相机、围巾、备用钥匙,还有一只装满登机牌的铁盒。
他将自己陪唐绮飞过的二十三张票根全部剪碎。
最下面放着一本飞行治疗手册。
最后一页写着:
“恐惧等级从十分降到三分。可以独自完成中长途飞行。”
我把治疗手册寄回去。
其余物品分类处理。
旧相机捐给社区。
钥匙剪断。
围巾放进回收箱。
撕碎的登机牌碎片统一放进保密废纸袋销毁。
一个月后,梁既明突然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这次他没有提前联系。
他坐了十四个小时飞机,穿着那件灰色外套,手里提着一只小小的骨灰盒。
盒子上清晰印着着我父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