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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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录取通知书送到那天，天气很好。

　　快递员站在门口喊我的名字。

　　我签收时，手指有点抖。

　　红色封套很轻。

　　可我拿在手里，却觉得沉。

　　奶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现在已经恢复行动能力了。

　　说话也清楚很多。

　　我把通知书递给她。

　　她看了很久。

　　“我们宁宁，真争气。”

　　我蹲在她身边。

　　“奶奶，是你把我养大的。”

　　“这份通知书，本来就有你一半。”

　　她摸了摸我的头。

　　“以后去学校，好好读。”

　　“家里有奶奶。”

　　我鼻子一酸，点头。

　　董律师也来了。

　　他把新的公证文件放到桌上。

　　奶奶把名下财产重新做了安排。

　　一部分用于她后续康复。

　　一部分设成信托，等我大学毕业后再交给我。

　　方梅再也碰不到。

　　她被正式批捕。

　　拐卖未遂，伪造授权，还有她跟那些人的交易记录。

　　每一条都够她喝一壶。

　　听说她在里面天天喊冤。

　　说她只是想给我找个好人家。

　　说阮晴可怜，她不能不管。

　　可没人信。

　　阮晴也没有好下场。

　　她的身体状况固定下来了。

　　半身瘫痪，言语障碍，吞咽困难。

　　医生查不出明确病因，只能长期治疗。

　　她家里人来医院闹过一次。

　　说岑家资助她这么多年，不能现在不管。

　　董律师直接把账单甩给他们。

　　这些年奶奶给阮晴一家花的钱，一笔一笔都有记录。

　　学费，房租，医疗费，生活费。

　　他们当场没了声音。

　　后来我听护士说，阮晴每天都用还能动的那只手，在床单上写字。

　　写来写去，只有两个字。

　　喝茶。

　　真是太可笑了。

　　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想着要和别人交换人生。

　　我没有再去看她。

　　没必要。

　　她最想要的东西，永远不会属于她。

　　开学前一天，我陪奶奶在老宅住了一晚。

　　院子里有一棵老茶树。

　　是爷爷年轻时种的。

　　奶奶坐在藤椅上，看我烧水、温杯、投茶。

　　茶香慢慢散开。

　　干净。

　　清透。

　　奶奶喝了一小口，满意地点头。

　　“这才是好茶。”

　　我笑了。

　　“以后我们只喝自己泡的茶。”

　　她点头。

　　“对。”

　　第二天清晨，我背着行李出门。

　　奶奶送我到院门口。

　　我回头冲她挥手。

　　她也抬起手，慢慢挥了挥。

　　阳光落在她乌黑的头发上。

　　也落在我手里的录取通知书上。

　　车子往前开。

　　我没有再回头。

　　属于我的人生。

　　终于干干净净地回到我手里。